阿尔巴那，王宫深处。
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将外面的风沙隔绝在外。
长桌上，摆着几份刚送来的文件。
跳舞粉的购买记录。
巴洛克工作社煽动叛乱军的暗号信。
雨地、油菜花、阿尔巴那等地的秘密联络点。
还有几份从雨宴密室里翻出来的账单，其中甚至牵扯到地下钱庄和北海军火线。
最刺眼的，是桌中央那只沾着沙土与血迹的金钩。
奈菲鲁塔丽·寇布拉站在桌前，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很难看。
愤怒，后怕，还有身为国王却险些被人蒙在鼓里的沉重。
“克洛克达尔……”
寇布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过去几年里，那个男人被无数国民称作英雄。
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每一份证据都在告诉他，那头沙鳄鱼从一开始就在等着阿拉巴斯坦流血。
薇薇站在一旁，手指攥得很紧。
佩尔和加卡守在寇布拉身后，两人的脸色同样难看。
他们是王国护卫，可这场足以颠覆国家的阴谋，却一直藏在他们眼皮底下。
如果不是日蚀海贼团突然降临，阿拉巴斯坦可能真会在内战中彻底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墓。
寇布拉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长桌另一侧的艾斯。
艾斯坐在那里，神色平静。
巴基站在旁边，正在小声和Mr.3争论雨宴账本里到底有多少能算“战利品”。
罗宾安静地站在书架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房间里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寇布拉忽然上前一步，随后，这位阿拉巴斯坦的第十二代国王，向着眼前的年轻海贼深深地低下了头。
“艾斯阁下。”
寇布拉缓缓低下头。
“我代表阿拉巴斯坦，感谢你救了这个国家。”
佩尔和加卡站在他身后，神色复杂。
他们本能地警惕海贼。
可桌上的证据、克洛克达尔的金钩，以及已经被日蚀全面接管的巴洛克工作社，都让他们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这个国家差一点就在他们眼皮底下被拖进内战。
而真正把阿拉巴斯坦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不是世界政府，不是海军，也不是他们这些王国护卫。
是眼前这个被称为第五皇帝的海贼。
佩尔低下头。
加卡咬紧牙关，也跟着低下了头。
这不是屈服，是羞愧，也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面对一国之君和两位守护神的大礼，艾斯没有起身，也没有推辞。
“谢，我收下了。”
他语气平静。
“巴洛克工作社，我已经接手。”
“有用的人，我会带走。”
“剩下那些底层特工、赏金猎人、情报员、运输人员，会继续留在阿拉巴斯坦。”
听到这话，佩尔眉头一皱，加卡也猛地抬起头。
在自己国家里留下一支海贼的地下武装，这等同于埋下了一颗新的定时炸弹。
艾斯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别急。”
“他们留下来不是继续作乱。”
“而是替日蚀收消息，跑腿，押货，处理前半段的小事。”
“他们以后给日蚀打工。”
艾斯看向佩尔和加卡。
“你们两个，以后负责看着他们，替日蚀当个监工吧。”
佩尔脸色一变。
“让我们王国护卫，去做这种勾当吗？”
“克洛克达尔能在阿拉巴斯坦埋下这么深的线，说明你们过去看不见的地方太多了。”
艾斯看着两人，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别只会站在王宫门口当门神。既然你们是这个国家的守护者，那就把眼睛放到地下去。我在给你们机会。”
艾斯的目光在佩尔和加卡身上停了一瞬。
隼，胡狼。
阿拉巴斯坦流传至今的两大守护神。
这两颗果实在外界记录里，只是普通动物系。
可艾斯觉得，这两颗果实多少有点吃了出场太早的亏。
和之国这个封闭古国，能冒出大口真神、八岐大蛇这种幻兽种。
阿拉巴斯坦这种同样传承数千年的沙漠王国，王室又守着历史正文和冥王线索，两大守护神却只是普通动物系？
“隼对应天空与王权，若往神话传说上延伸，最容易让人想到天空之神荷鲁斯。胡狼守卫陵墓与亡者，最接近的自然是死神阿努比斯。”
“如果恶魔果实真是由人的愿望诞生，那么阿拉巴斯坦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守护神传承，不该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也许所谓的守护神，也像尼卡果实一样挑主人吧，只有满意的人选在突破了生与死的觉醒之后，才会显露出真正的神话形态吧。”
当然，艾斯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现在的佩尔和加卡，实力还差得太远，连霸气都尚未掌握，谈觉醒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们眼下最该做的，是先去把克洛克达尔留下的地下烂摊子管好。
寇布拉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佩尔，加卡。这件事，你们接下。”
“陛下！”加卡忍不住出声。
寇布拉看向他，声音很沉：
“加卡，这不是羞辱。艾斯阁下愿意把这条线摆到我们眼前，让我们亲自参与盯控，这已经是极大的信任。这是机会，不要辜负了阁下的好意。”
加卡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反驳。
他也不是蠢货，自然明白艾斯这种安排比克洛克达尔的阴谋要光明磊落一万倍。
佩尔也低下头：“是，陛下。”
处理完地下势力的交接，艾斯抬手敲了敲桌面。
“接下来，是我真正要看的东西。”
寇布拉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神色慢慢沉下来。
罗宾放下文件，抬起头。
艾斯直视着寇布拉的眼睛。
“王家陵墓。历史正文。”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薇薇怔了一下。
佩尔和加卡也同时看向寇布拉。
那是奈菲鲁塔丽家族世代守护的秘密。
可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证明这个秘密并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安全。
克洛克达尔知道，日蚀知道，世界政府或许也早已在某个角落死死盯着它。
寇布拉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看向艾斯，苦涩地问了一句：“如果我拒绝，你也不会放弃吧？”
艾斯笑了一声。
“不会。”
寇布拉没有愤怒，反而释然地笑了一下。
“很直接。这比克洛克达尔那种披着英雄外衣的阴谋，要好得多。”
一直沉默的罗宾走上前，平静开口：
“国王陛下，我不会破坏它。”
“我只是读取上面的文字。”
寇布拉看向罗宾。
恶魔之子。
奥哈拉的幸存者。
世界政府追杀了二十年的女人。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本能地警惕。
可现在，世界政府承认的七武海差点毁掉阿拉巴斯坦，而救下这个国家的，偏偏是站在他面前的海贼和通缉犯。
这本身就足够讽刺。
寇布拉缓缓吐出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会带你们去。”
薇薇看向父亲。
寇布拉的声音低沉，却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不是因为阿拉巴斯坦想用这个秘密还清什么。而是因为，你们确确实实救了这个国家。”
“奈菲鲁塔丽家族，至少该让恩人知道，我们这八百年来，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这番不卑不亢、却又充满诚意的话，倒是让日蚀海贼团的几个人对这位老国王高看了几分。
寇布拉转身，走向石门。
“跟我来吧。”
“王家陵墓在阿尔巴那地下。”
“那是奈菲鲁塔丽家族守了八百年的地方。”
听到这话，一直跟Mr.3扯皮的巴基，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王家陵墓啊……”
巴基摸了摸下巴，凑到拉菲特身边，把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古老王国的东西，通常不止值钱那么简单。”
“本大爷就说嘛，这趟绝对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