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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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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反客为主,混沌显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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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道异种真气沿着临时接成的北冥纳气支路,自肩井涌入膻中。 左侧经脉骤然承受重压,气血运行随之滞涩,叶无忌半边身子很快失去了知觉。 那些真气彼此并不统属,有阴寒绵密的内劲,有刚猛燥烈的真气,也有几股佛门功力,气性虽称得上中正,修炼根基却各不相同。 它们纠缠在一起,稍受牵引便彼此冲撞。膻中附近的经脉被一寸寸撑紧,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汗水顺着叶无忌的额角不断滑落。 他为了接成这条纳气支路,已经散空丹田,甚至以自身经脉去承受北冥真气的冲击,本就是在拿命下注。 纳气路接上了。 真气也进来了。 然后呢? 本参刚才确实念过化纳口诀,可只念了一遍,连个停下来提问的机会都没有。这位大师授课只负责开头,不负责答疑,多少有些缺德。 叶无忌来不及重新修习那套繁复的行气法门。化纳次序只要错上一环,阴阳二气便可能在膻中至心包一带骤然相撞。 到时候别说留下遗言,他恐怕连嘴都张不开。 更麻烦的是,本参虽然心神受损,意识却还没有彻底散去。一旦察觉叶无忌无法化纳,只需抬起右掌补上一击,叶无忌空虚的丹田便挡不住半分掌力。 果然,本参很快察觉到了异常。 他眼中的涣散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惶然。 北冥神功本就以虚引实。本参先后吸取四名武僧的功力,经脉早已接近承受极限;叶无忌却散空了丹田,又在肩井处接成了另一条纳气通路。 一边内力拥塞,一边空虚无物。 北冥真气遇到更为虚空的膻中,自然会沿着已经打开的气路倒灌。 原本受本参控制的气流,就此改道。 他体内尚未化纳的异种真气,连同自身苦修多年的北冥真气,全都沿着左臂涌向劳宫,再由掌心灌入叶无忌肩井。 本参急忙收臂。 他的左肩向后耸动,手肘不断回撤,五指却仍然扣在叶无忌肩头,始终无法松开。 北冥纳气尚未结束,最忌强行闭穴。本参先前为了吸取功力,已经将左臂几处要穴尽数打开,如今逆流又贯通了劳宫。若强行截断气路,整条手厥阴心包经都会遭到反噬。 他只能调动丹田真气,试图将那股逆流压回去。 可他每多催动一分内力,叶无忌肩井处的纳气之力便强上一分。那些原本用来挣脱的真气,反而成了送入叶无忌体内的资粮。 回廊后方,段明珠背靠着一根粗大的石柱,勉强支撑身体。 夜风穿过回廊,将她破损的紫裙紧紧贴在身上。裙摆和袖口沾满灰尘,肩头的血迹已经干涸。 她看不懂两人体内的气机变化,却能看出局势正在逆转。 叶无忌明明已经散尽内力,跪在地上,本该被本参吸干功力。如今想要挣脱的却变成了本参,而叶无忌虽然脸色难看,气息却始终没有断绝。 段明珠试着离开石柱,右肩的断骨立刻牵动伤处,胸腹间的气血也随之一阵翻涌。 她不是完全不能动。 可凭她此刻的伤势,即便冲到广场中央,也只会再送一条性命。 段明珠只能咬紧牙关,握住那把已经无法再战的断剑,在心里一遍遍念着: 那个满嘴胡话的混蛋,千万别死。 此时,叶无忌体内的局势仍旧凶险。 涌入膻中的真气越来越多。 本参口授的化纳诀,第一步便是辨明真气属性,再将不同内力分别导入相应支脉。阴寒一路走厥阴旁络,阳刚一路暂存任脉,等气性平复之后,再分次纳入气海。 叶无忌试着从乱流外围剥出一缕阴寒内力,准备将它引入厥阴旁络。 那缕真气刚离开膻中,里面纠缠的一股阳刚内劲便骤然反冲,连带着另外两道真气一并撞向任脉。 叶无忌心念一收,立即截断牵引。 胸骨后方猛地发紧,血腥气随即涌上舌根。 第一次试探至少让他确定了一件事。 这些真气早已彼此纠缠,根本无法按照各自属性直接分流。 他将行气速度压得更低,再次从乱流边缘剥离出一缕较弱的真气。这一次,他先以佛门中正之气作为缓冲,将阴寒与阳刚两股内力隔开,再试着将它们分别引走。 真气行至天池附近,那股看似中正的内力却被乱流生生扯开。一部分被阴寒真气拖入旁络,另一部分则裹着燥烈内劲,逆冲膻中。 叶无忌再次停下牵引。 不是速度的问题。 也不是行气路线出了差错。 本参吸入的这些功力在经脉中积压已久,不同内力之间早已相互缠结,原本清晰的气性界限也被冲得模糊不清。 北冥神功的寻常化纳法,建立在能够辨明真气属性的基础上。可眼前这些内力已经混成一股乱流,若再照着口诀强行分流,只会让它们在心脉附近彻底失控。 第二次牵引被迫中断时,一缕极细的混沌真气随着回冲的气流,重新进入叶无忌体内,随后被乱流挤入膻中。 那是他先前被本参吸走的真气。 这一缕混沌真气微弱得近乎无法察觉,却仍保留着阴阳轮转功原本的运转规律。进入膻中之后,它没有与乱流争抢,而是顺着叶无忌最熟悉的行功路线,缓缓转过半周。 随后,它与最前方的一缕阴寒内力相触。 叶无忌立刻收紧心神,准备截断两者。 预想中的冲撞却没有出现。 混沌真气中属于九阴真经的阴柔一面,先将那股阴寒内力牵住;九阳真经所化的阳刚一面,则将其中夹杂的燥烈气息剥离出来;先天真气居中调和,使两股力量不至于再次冲突。 随着混沌真气转过半周,那缕阴寒内力的寒性逐渐消散,最终被彻底纳入其中。 叶无忌没有放松。 一次成功,还不能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他主动从乱流中截取一丝阳刚内劲,将其引向那缕混沌真气。九阳真气将阳刚内劲纳入自身,九阴真气则收束其中过盛的燥意。半周运转之后,那缕阳刚内劲同样失去了原本的气性。 接下来是佛门真气。 先天之气与其接触之后,几乎没有出现滞涩。只转过一周,便将那股佛门内力化入混沌真气之中。 接连三次试探,让叶无忌终于确定了问题所在。 混沌真气由九阴真经、九阳真经与先天功融合而成,同时具备阴柔、阳刚与先天中正三种根基。它并非单纯强过所有真气,而是能够模拟不同功法的气性,让各种内力都能在其中找到相合之处。 北冥神功擅长纳气,却无法改变真气本身的性质。 混沌真气恰好补上了化纳这一环。 他根本不需要按照本参的口诀,将各种真气逐一分流。只需维持阴阳轮转,让混沌真气不断拆解、调和那些异种内力,再将它们归于一体。 想清这一点后,叶无忌不再试图把乱流硬行拆开。 混沌真气沿着原有的周天缓缓运转,每转过一周,便有一缕异种真气失去原本的气性,融入其中。干涸的丹田也随之恢复,原本微弱的混沌真气逐渐壮大。 叶无忌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开。 成了。 至少暂时没炸。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浑身颤抖的本参。 “大师。” 叶无忌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依旧客气。 “您这内力在体内放得有些久,味道确实杂了点。不过晚辈向来不挑食,多谢大师慷慨布施。” 本参干瘪的嘴唇不断哆嗦,喉咙里挤出几声含混的喘息。 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北冥真气,连同先前吸来的四名武僧的功力,正在不断流入叶无忌体内。 本参年事已高,原本全靠深厚真气维持气血。如今功力迅速流失,他的脊背逐渐佝偻,脸上的血色与光泽也迅速褪去,整个人很快显出垂暮之态。 “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他拼尽余力挤出一句话,眼中满是不甘。 “晚辈施展的,自然是您方才教的北冥神功。” 叶无忌勉强笑了笑。 “您教得如此用心,晚辈若不好好练,岂不是辜负了您的一番心意?” 本参膝下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前栽倒。 可他掌心与叶无忌肩井之间的纳气通路尚未断开,左手仍然扣在叶无忌肩头。 叶无忌没有推开他。 不是不想,是不能。 混沌真气虽然能够化纳异种内力,运转速度却受自身经脉承载之力限制。每转一周,它只能炼化其中一小部分,而本参与四名武僧的内力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来不及化纳的真气堆积在膻中与肩井之间,继续下去,势必侵入心包络。 叶无忌只能将多余的真气从膻中引向尚未充盈的支脉,暂时放缓它们的流速,再一缕一缕地引回膻中炼化。 这只能拖延,不能解决问题。 稍有疏忽,那些异种真气便会再次汇聚,冲乱刚刚稳定下来的周天。 叶无忌的肩井、云门与天池附近已经出现细微损伤,左臂仍旧麻木。此时若强行起身,筋骨一旦牵动受损的经脉,积压其中的真气便可能当场失控。 他活了下来,也夺到了足以令任何武林高手眼红的功力。 代价却是被这些尚未炼化的真气困在原地。 广场另一侧,残破的青铜香炉旁,乌恩停止了拨动念珠。 他原本一直冷眼旁观,等着叶无忌与本参两败俱伤。 按照他的推断,叶无忌散空丹田之后已经没有活路;本参强行吸入多股异种真气,也迟早会因无法化纳而经脉尽毁。 可如今倒下的只有本参。 乌恩从本参紊乱的气息中看出,他的丹田已经空虚,左臂经脉中的真气也近乎断绝,数十年修为几乎毁于一旦。 反观叶无忌,虽然仍跪在地上没有起身,体内气机却在不断增强。 那股力量庞大而驳杂。每当异种真气在经脉中冲撞,便会被另一股更为深沉的力量压回去,继而一点点化开。 乌恩又等了三息。 叶无忌试图撑地,右手刚刚抬起,胸前气机便剧烈波动。他随即收回动作,重新稳住周天。 这个细节已经足够。 他能吸,也能化。 但他现在连起身都做不到。 乌恩站起身,宽大的灰袍随之垂落。右耳上的黄铜戒环轻轻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他迈步走向广场中央。 鞋底碾过碎裂的青砖,周围散乱的尘土被暗金罡气逼向两侧。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屑便随之陷入砖缝。 “宋国使臣,你的命很大。” 乌恩的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广场上层层传开。 “能将北冥神功反过来用,贫僧确实小看了你。” 他在三丈外停下。 这个距离,足够让他将第十层龙象般若功的威力催至极限。 “只可惜,你吃得太多了。” 乌恩右脚向后压住青砖,腰胯随之下沉。脊背一节节绷紧,龙象般若功的劲力自足跟而起,沿着腿骨、腰脊与肩臂层层传递,最终汇入右拳。 五指依次收拢,骨节发出一连串沉闷的脆响。 拳锋尚未递出,暗金色罡气已经从他体内透出,将脚下尘土向四周推开,地面随之荡出一圈清晰的痕迹。 乌恩抬眼望向无法动弹的叶无忌。 “这一拳,贫僧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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