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的袋子堆满车,两个孩子站在牛车旁跟个鹌鹑一样,眸底全是无奈,再看金扇摇捏着猪耳朵,正诧异地望着自己。
苏文谦脑袋轰一声,他厉声道,“都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将猪给我捆起来。”
小厮得令慌忙去找绳子,金扇摇对着猪脑袋哐又是一拳,上百斤的大猪轰然倒地,晕死过去。
小样.....要不是屠户说,送礼,活猪比死猪更好,我能留你到现在。
金扇摇掸了掸衣襟,咧嘴冲苏文谦嘿嘿一笑,但见他脸色不太好,刚要问谁惹你了,就听苏夫人在旁紧着咳嗽。
金扇摇望去就见苏夫人在那不停挤眼睛。
她不解.....“苏夫人你眼睛怎么了?”
苏文谦面色不悦地看向自家夫人,苏夫人紧忙开口笑道,“安辞,快过来让师娘看看。”
孟安辞乖巧上前对着苏夫人行礼,“师娘好.....”
“乖.....快进来,”她说着冲孟安芷招手,领着两个孩子往屋里走。
金扇摇和苏文谦面面相觑。
她指着牛车,“红豆大枣桂圆.....还有芹菜....”
苏文谦深吸一口气,“我看见了....”那成捆成捆的芹菜围着牛车摆一圈,想看不见都难。
“拜师礼??”
金扇摇笑道,“对呀....我每样买了四袋子...够有诚意吧。”
苏文谦忍不住笑出声,“四.....死....没人告诉你送礼忌讳这个数字么??”
“啊....还有这么一说?我不知道呀??”金扇摇发懵,这送礼咋还和数字扯上关系了?
苏文谦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进来吧。”
“好咧。”
金扇摇将牛车交给小厮,跟着他往里走,由于跟得太急,一脚踩在了苏文谦的鞋跟上。害得他脚下一绊,直直地朝前摔去。
金扇摇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后领,将人稳稳提溜回来。
苏文谦站稳身形,正要沉脸训斥,便见金扇摇一双亮眸望着自己,一副等着夸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正堂走。
金扇摇跟在身侧,扭着脑袋问,“老苏你是不是肺不好呀.....总大喘气可不行,一会让安芷给你把把脉。你别看她小,现在医术那是数一数二的。”
苏文谦闻言一甩袖子步子迈得更大了。
“早上吃饭没??”
“吃过了....”
苏文谦不是好眼神看她,“我还没吃呢,记住以后无论给谁送礼,都不要大早上去,知道不??”
想了想又补充道,“天没亮不许去送礼,”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
“我虽在职理事,却还是丁忧守孝期,你倒好,送来一头活猪.....”
他压低声调教导,“是大不敬,知道不?”
“知道了,我一会就把猪送庄子上去,”金扇摇没想到送个拜师礼会犯这么多错。
苏文谦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淡淡道,“不用送庄子上了,既然是拜师礼,就让府里下人宰了分食吧,但以后送礼时看看书。”
金扇摇没敢说,这礼就是照书送的。
苏夫人正同两个孩子说话,见他们进来笑道,“吵完了?”
苏文谦瞥了她一眼,自从母亲去世,夫人对金扇摇的态度整个大转变,行事作风处处效仿母亲,就连和金扇摇的相处方式,都学得分毫不差。
…………
正堂,苏文谦和苏夫人正襟危坐。
孟安辞端端正正给苏文谦和宋知微(苏夫人)敬茶。
“师父请喝茶。”
苏文谦眸中含笑,饮后将茶盏放在桌上,拿出五只大小不一的毛笔递给孟安辞,“小笔雕琢学问,大笔书写功业。望你两者皆能驾驭。”
孟安辞接过,又给宋知微敬茶。
“师娘请喝茶。”
苏夫人接过,抿了一口放下茶盏。
递上文房四宝,笑道,“愿你饱读诗书,亦怀赤子之心。胸有丘壑,更存坦荡之怀。”
孟安辞恭恭敬敬道,“多谢师娘教诲。”
咕噜噜......苏文谦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
堂内静了一瞬。
苏夫人以袖掩口,肩头轻颤,到底是没忍住那声笑。
苏文谦老脸微红,清了清嗓子,“安辞既已拜师,便不是外人。今日留下用顿便饭。”
他目光转向一旁傻笑的金扇摇,语气无奈,“你也一同吧。”
金扇摇啊了声,“我吃过了....”
“你.....”苏文谦一瞪,“你在这喝凉水吧.....”话罢对两个孩子道,“走.....老师带你们吃饭去。”
孟安芷和孟安辞同时看向金扇摇,金扇摇冲他们摆手,“去吧,小姨在这等你。”
苏夫人没忍住哈哈哈笑出声,她上前拉着金扇摇往屏风后走。
“前日京城来信,有一封是陆驰给你的。他年后成亲,邀你和我们一同赴宴。你陪我吃口饭,一会我拿给你。”
金扇摇诧异,“傅琮喜要成亲了?”
苏夫人挑眉,没想到陆驰在金扇摇心里还没傅琮喜重要,“他俩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若不是....”
苏夫人叹口气,“不说了,他们婚期定在来年的二月初二,我和夫君孝期还有半年,不能参加婚宴。
我有两个儿子,老大十四岁,小的十二岁,我想让他们和你一同过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金扇摇听得一愣一愣,原来孝期不能参加婚宴呀?不过,苏夫人的话她听明白了,就是捎东西。
上次捎衣服,这次捎人。
苏夫人见她一直不说话,以为她不想去,劝道,“安辞现在是秀才,又拜在苏家门下,让他多出去走走,别总拘束在家里。”
苏夫人知道金扇摇和陆驰的关系,又了解她的本事和护短的性子,否则也不会将两个孩子交给她。
苏家表面是收了孟安辞为学生,实际是苏家借孟安辞为由,真正攀上了金扇摇这棵大树。
要不说她夫君命好呢,苏夫人笑着给金扇摇夹菜。
刚想说两句讨好的话,就听自家夫君悠悠道,“京城不比青州府,规矩大,眼睛多。行事.....”
金扇摇不解地看向苏夫人,“你掐他干什么???咱雌性虽是世界的主宰,但也不能随便动手打雄性。”
苏夫人被抓包,尴尬的脸通红,苏文谦揉着大腿,纠正道,“女人,男人.....不是雌性,雄性知道不??”
苏文谦说完不知怎地忽然气就不顺了,他放下包子义正言辞道,“金扇摇,你现在是秀才公的小姨。
一言一行,要有分寸,不能像以前那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样会被人拿住把柄的。
若孟安辞入朝为官,也会因为你鲁莽无礼被人弹劾。知道不?”苏文谦一口气说完,拿起包子继续吃。
金扇摇眼神微眯,对苏夫人阴恻恻道,“把他手里包子给我抢下来。”
苏夫人二话不说,一把夺下苏文谦手里包子,“又要吃又要说,别累坏了你的嘴。”
苏文谦怔愣地望着二人,指着金扇摇对苏夫人委屈道,“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她让你跳河你跳不。”
苏夫人眼神迷茫,“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能重复一遍么?”
“我说她让你干什么.....”话到一半被苏夫人厉声打断,“我让你重复你就重复,我让你跳河你跳河不?”
苏文谦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