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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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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抬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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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在城门外停了。 没有进来,也没有退。就那么立在雾里,歪歪斜斜,却又诡异地稳。 陆砚盯着那团影子看了几息,眼睛有些发酸。他想眨,又不敢眨,总觉得一旦闭眼,那东西就会突然贴到脸上来。 沈老狗却已经转过身,朝院里几个人摆了摆手。 “别慌,还没进城。“ 他声音不大,却让那几个刚抄起家伙的人都停了动作。有个年轻些的还想说什么,被旁边人拽了一把,硬生生憋了回去。 瘦高男人抱着册子站在廊下,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他盯着城门外看了一会儿,最后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陆砚身上。 “你跟贺青去一趟西郊。“ 陆砚眉头微动。 贺青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会点到自己。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反驳,只是看向陆砚的眼神更不对劲了。 “现在?“ “现在。“瘦高男人把册子往怀里一塞,“西郊昨夜有人报丧,说是家里老人没了,停了一夜,天亮前开始敲棺。你们去看看,能抬就抬回来,不能抬就地烧了。“ 贺青脸色一沉。 “敲棺的尸,十有八九是诈尸。“ “所以才让你去。“瘦高男人看了他一眼,“你干这行三年了,该知道规矩。“ 贺青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往外走,脚步压得很重。 陆砚跟在后面,刚走到院门口,沈老狗忽然叫住他。 “等等。“ 陆砚停下,回头。 沈老狗从腰间摸出一个布袋,袋口用红绳扎着,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他把袋子扔过来。 “带着。“沈老狗眼皮耷拉着,“遇到不对劲的,就往棺材缝里塞。塞满了,它就出不来。“ 陆砚捏了捏袋子,里面硬邦邦的。 他没问是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跟上贺青。 出了夜巡司,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说是亮,其实也只是从黑灰变成了灰白。天上没有太阳,只有一层厚重的云,压得极低。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都裹着厚重的衣服,脸埋得很深。 贺青走得很快,一路没说话。 陆砚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打量周围。 这座城比他想象中更破。 街道两边的房子大多塌了一半,剩下的也都歪歪斜斜,门窗用木板钉死,墙上贴着发黄的符纸。有些符纸已经烂了,只剩半张,在风里轻轻晃动。 最诡异的是,这些房子明明看着没人住,可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门口摆着一盏白灯笼。灯笼里的火很小,却一直没灭,烧出来的光惨白惨白的。 陆砚看着那些灯笼,胸口那片空洞又开始发冷。 体内那些声音也开始躁动起来。 “这地方,阴气重。“ “死人多,活人少。“ “小心点,别让他死太快。“ “死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能用。“ 陆砚眼皮微垂,强行把那些声音压下去。 他发现,只要自己情绪稳定,那些东西就会安静一些。可一旦心跳加快,或者感到恐惧,它们就瞬间兴奋起来。 这让他想起昨夜在棺材里听到的那句话—— 办得好,百鬼给力量。 办不好,百鬼反噬。 他不知道“办事“具体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多半就是第一次考验。 走了大概一刻钟,贺青终于停下。 眼前是一片低矮的平房,房子挤得很密,中间只留了一条窄巷。巷子里积着水,水面上漂着纸钱和草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香烛味,混着腐臭,熏得人头晕。 贺青站在巷口,回头看了陆砚一眼。 “进去之后,别乱说话,别乱碰东西。“他顿了顿,“看见什么都别怕,怕了就完了。“ 陆砚点头。 贺青这才转身走进巷子。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墙上贴满了白纸,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陆砚扫了一眼,认出几个字——镇、封、压、锁。 都是用来对付死人的。 走到巷子尽头,贺青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 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还有断断续续的哭声。哭声很假,哭几声就停,停一会儿又哭,节奏死板。 贺青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夜巡司,来办事。“ 哭声立刻停了。 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披麻戴孝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看见贺青时,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压了下去。 “来了?“ “来了。“贺青往里看了一眼,“人呢?“ “在里屋。“中年男人侧身让开,“两位请。“ 贺青没客气,直接跨进门槛。 陆砚跟在后面,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极重的尸臭。 不是普通的臭,是那种泡烂了,发胀了,开始往外渗水的臭。 屋里很暗,只有几根白蜡烛在角落里烧着。 烛火摇摇晃晃,把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正中间摆着一口棺材,棺材是新的,木头还没上漆,钉子也钉得歪歪扭扭。 棺材盖是合着的,可盖子和棺身之间有条很宽的缝。 陆砚盯着那条缝看了几秒,忽然看见缝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错觉。 是真有东西。 一根手指。 苍白、肿胀、指甲发黑,正慢慢从缝里伸出来,像是在试探外面有没有人。 贺青显然也看见了。他脸色一沉,转头看向那中年男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夜子时。“中年男人声音发抖,“一开始只是轻轻敲,后来越敲越响,天亮前就开始顶棺材盖了。“ “为什么不早报?“ “我……我以为是老人家舍不得走……“ “舍不得?“贺青冷笑一声,“舍不得会顶棺材?“ 中年男人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手指绞着孝布,绞得指节发白。 贺青没再理他,走到棺材旁边,蹲下身,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铜针。他把铜针对准棺材缝,慢慢刺进去,刺到一半时,忽然停住。 铜针在抖。 不是贺青的手在抖,是铜针自己在抖。 贺青脸色更难看了。他把铜针拔出来,针尖上沾着一滩黑红色的液体,粘稠得像浓痰,还在往下滴。 “诈尸了。“他站起身,看向陆砚,“准备抬棺。“ 陆砚眉头一皱。 “现在抬?“ “不抬留着过年?“贺青从背后的木箱里掏出两根麻绳,“诈尸的东西不能留,留久了会变煞。到时候不光这一家,整条巷子都得遭殃。“ 陆砚没再问,接过麻绳。 绳子很粗,摸着有些潮。他把绳子绕过棺材底部,刚要收紧,胸口忽然一阵剧痛。 不是空洞那里。 是更深的地方。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了,正慢慢睁开眼。 紧接着,那些声音又响起来了。 “棺材里有东西。“ “不是普通诈尸。“ “小心,它在看你。“ 陆砚手上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向棺材盖。 那条缝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眼睛。 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可那眼睛分明在动,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陆砚和那只眼睛对视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却让屋里的温度像是又降了几度。 他慢慢收紧麻绳,嘴里轻声说了一句—— “看够了?“ 话音刚落,棺材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响。重重撞在了棺材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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