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
今日不是议事之日,只有颖南王与谢观复列座,偌大的御书房显得尤为空荡。
想到昨天在紫竹苑碰的壁,颖南王就忍不住动怒,一掌拍碎桌案后,骂道,“一个贱妇,竟也敢跟本王叫板,当真是觉得本王太过仁慈了!”
谢观复看了他两眼,确认他在林雅那里什么情报都没得到后,这才道,“看来七殿下此次前去柳城,也是无功而返。”
否则颖南王怎么会去找林雅的麻烦。
颖南王没有否认,只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宫变至今,大半年过去了,仍没有遗诏线索,他始终不登基,天下人就是再蠢,也该猜到些什么了。
若是遗诏再迟迟不现身,就算他直接登基,也无法挽回在民众心中的形象,届时不光是他,萧家的子孙后代只要一天坐在笼子上,就要受世人诟病。
昨日的祭天大典已经出现端倪,原本晴空万里,却在他上前敬香时,忽然变得乌云密布,没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
然而大雨只在祭祀天台范围内降下,知晓此事的也只有随行的手下和几个大臣,还并未传开,所有人都以为祭天大典是圆满结束的。
但颖南王觉得这是上天降下的征兆,意在提醒他,如果还拿不回遗诏,那这皇位无他而言将成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谢观复却没有他这么多心思,想到被他骗去柳城的沈玥安,眸光微闪,有了主意,“七殿下……”
他刚一开口,就被颖南王面色不佳地打断,“渊儿嫌疑已被洗清,他与沈晟之并无勾结,否则也不会如此坦然地去柳城。杀他一事,不必再提。”
谢观复早就知道,这亲情才是世间最拖累人的东西。
一次没能杀掉萧辞渊,再提此事一定会引起颖南王的反感,但他却并非要再取萧辞渊性命。
“王爷误会了,七殿下有勇有谋,忠肝义胆,先前是臣眼拙,现下七殿下此身分明,臣又怎会再误解下去。”谢观复将自己摘干净后,这才说出真正的目的,“不过七殿下已到了婚配的年纪,王爷也该为他物色一门亲事了。”
颖南王不知他怎么就突然说到了指婚的事,但他向来信任谢观复,便问道,“看来谋士心中已有婚配人选?”
“胡阔将军有一独女,年方十七,与七殿下年纪相仿,据说也是角色。加之胡阔将军手中握有军权,若是七殿下能娶了胡阔将军的独女,看在姻亲的份上,胡阔将军也势必会鼎力支持您即位。”
谢观复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而且都说到了颖南王心里,他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谋士深谋远虑,实乃良臣。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谋士说得办吧。”颖南王顿了一下,又道,“不过,胡阔将军并未明确表示归顺,若是强行赐婚,势必会招致其反感,不如让他们二人先接触一番,两情相悦自是最好。”
“王爷英明。”谢观复拱手恭维后,又道,“只是,胡阔将军之女性格直爽,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是让其知晓七殿下宫中仍有一女,只怕要事与愿违。”
“此事,本王自有办法。”提起沈玥安,颖南王又板着张脸。
谢观复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萧辞渊就被召了过来,就坐在谢观复坐过的位置上。
颖南王将一画卷交到萧辞渊手上,示意他展开看看。
不知他卖的什么关子,萧辞渊狐疑地将画卷打开,竟是一女子的画像。
只看了一眼,萧辞渊就移开视线,问颖南王。“父王这是何意?”
“你已经到了年纪,该婚配了,这是胡阔将军的独女,姿色不凡,与你正是相配。你不如相处相处,若是合适,本王便为你二人赐婚。”颖南王心里带着愧疚感,特意多说了两句,就怕萧辞渊不重视。
毕竟虎毒不食子,他先前竟对亲生儿子起了杀心,着实是有悖人伦,或许祭天大典上的大雨,也是在惩罚他的无道。
萧辞渊沉默片刻后,没有说出反驳的话,“儿臣知道了。”
颖南王对他的听话很是满意,“本王都是为了你好,莫要辜负本王一片苦心。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在大婚之前,肃清府中一切闲杂人等,莫要坏了正事。”
不需要过度分析,萧辞渊就听出来他的意思,不由得眸光一凛,而后将画卷放在桌案上,油盐不进道,“既然胡千金接受不了,那这机会只能让给六哥了。”
“你!”颖南王没想到自己只是提点了他一句,他就敢这么明目张胆拒绝,还真是翅膀硬了。
就在他即将恼羞成怒时,萧辞渊再次开口,“父王一片苦心,儿臣的确不想辜负,但沈玥安必须由儿臣亲自监管,直到大婚之时。”
这便是双方各退一步的意思,两人面上也都能好看些。
而且,他说是“监管”,看来对那玥安公主也没什么男女之情,不会因此坏了大事。
颖南王没什么表情地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明日,胡阔将军府上设宴,你替本王去。”
“是,父王。”萧辞渊收了帖子和画像,这才回了养心殿。
在养心殿门外,萧辞渊便将这两样东西交给十一,特意叮嘱,“收好,莫要让旁人看见。”
十一隐隐觉得主子口中的旁人就是沈玥安,但他没有多嘴,而是将东西藏在了书房里。
毕竟上次书房出了六殿下那档子事后,沈姑娘再没去过,放在那里才安全。
然而翌日萧辞渊从胡府刚回来,沈玥安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在萧辞渊身上闻到了一种甜腻的脂粉气味,这不是她素来用的熏香,只能说明一件事,萧辞渊与其他女子有过接触。
沈玥安心中有种说不清的烦躁感,但并未表现出来,而是从萧辞渊怀里退出来,裹着被子离他更远。
萧辞渊晚间在胡府饮了不少酒,此刻酒劲上头昏昏欲睡,并未发现沈玥安异常的举动,只是本能地贴了上去,再次把人拥进怀里,“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