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门里，白鹰的声音落下。
“到。”
底层所有门钥符号同一刻亮起。墙面、地面、铁闸残片，被灰光串成一张网。
前排绿火骷髅抬头，眼眶里的火被一点点压白。
灰鸦急冲向门前骨钉。
白鹰横手拦住他。
“别碰。”
“它在点你名！”
“碰了，你替我签收。”
灰鸦硬生生刹住。
骨钉轻震。灰门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白鹰，入册。”
白鹰没退。他抬腕。
地面裂开十道口子。十具绿火骷髅破土，骨刀落地，卡进队列。
三秒，又十具。
再三秒，又十具。
狭窄通道被白骨塞满，绿火层层往前压，硬把防空层填成活动城墙。
白鹰开口：“前排，断腿堵门。”
骨刀反砍。
最前方骷髅卸掉腿骨，用上半身卡进铁闸缺口。
“中排，拆尸。”
二十具骷髅扑向变异兽残骸，刀锋落下，头、脊、四肢分开。
“后排，补位。”
新生骷髅顶上缺口。
灰门光芒乱跳。
它要完整个体。白鹰偏把战场改成零件仓库。
铁闸后撞击炸响。
变异兽群冲出，数量比灰正封锁时多了一倍。
灰正脸色沉下：“不对，我没封这么多。”
白鹰扫过兽群胸口。
七头变异兽嵌着骨钉。
它们不扑白鹰，贴墙绕行，直取灰鸦和灰火骷髅。
灰鸦目光一紧。灰火骷髅本能护主，阵型散开。
墙上门钥符号亮起第二圈。
灰正厉喝：“别靠墙！”
兽群首领撞进侧翼。两只灰火骷髅当场碎开。
灰鸦眼底灰火暴涨。
白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员工，别让老板亏本。”
灰鸦牙根发紧：“你催债挑时候？”
“职场关怀。”
灰鸦把身份牌塞进衣领，反手一挥。
剩下灰火骷髅贴上绿火骨阵，不再单独挡路，顺着白鹰的节奏压侧翼。
一头骨钉变异兽扑来。
两具绿火骷髅垫脚，一具灰火骷髅斩关节，第三具绿火骷髅补刀，剖开胸腔。
骨钉弹出，还没亮，尸体已经分成三段。
灰鸦怔了半拍。
这一招，他会了。
白鹰没夸，抬手又招十具。
灰正盯着战线。
白鹰把骷髅拆成三股。
堵门，压正面，绕侧翼。
兽群每次冲锋，只能露出正面。侧面被废铁和骨架锁死，后路又被新兵填满。
灰正看得眼角抽动。
“这套分股压缩，谁教你的？”
“自己摸出来的。”
“我研究了三年。”
白鹰推正裂开的镜架：“你研究的时候，没有无限蓝。”
灰鸦紧绷到满头汗，差点被这句呛住。
灰正嘴唇动了动，没骂出口。
有道理，最气人。
灰门像被激怒。
满地残骨忽然跳起。腿骨、臂骨、头骨向同一个方向滚动，灰光拉成丝，要把残骸拼回可识别个体。
灰正脸色大变：“它改规则了！”
白鹰手腕一落。
“分区。”
骷髅群立刻动起来。
头骨堆左侧，肢骨压右侧，脊骨塞进铁闸底下。
怪物头颅丢入水沟，爪骨垒到废车残片后，胸腔碎块被踩进墙角裂缝。
灰光追到左边，没有躯干。
追到右边，没有头。
追到底下，脊骨被铁闸压住。
门钥符号连闪七次，像账单被撕成十份，每份都少了签名。
灰鸦眼皮直跳：“它会不会气死？”
白鹰语气温和：“它要是会死，我可以给它开发票。”
铁闸最深处，沉闷撞击传来。
所有残骨停住。
灰正握紧小刀：“还有大的。”
黑暗中，一具首领级变异体撞出。
它背上插着三枚骨钉。三道灰光同时张开，满地残骨被强行吸起，贴到它身上，拼成灰白骨兽。
巨掌落下。
前排骨墙塌了三层。
绿火防线第一次被撕开。
灰鸦正要冲，白鹰先踏前一步。
“压回去。”
三秒，十具。
三秒，二十具。
三秒，三十具。
六十具绿火骷髅连入战场。骨刀砍不透，就用身体撞；身体碎了，就用骨架卡关节。
灰白骨兽顶着骨阵往外挤。
白鹰声音压低：“灰鸦，侧面。”
灰鸦没有废话，带着七只灰火骷髅切入右侧。
三枚骨钉同亮，灰光扫向他。
白鹰抬腕。十具绿火骷髅扑起，用身体挡下灰光。
灰鸦冲到骨兽肋下。
一只灰火骷髅被拍碎，第二只补上，第三只把骨刀钉进骨钉嵌口。
灰鸦嘶声：“斩！”
七把骨刀齐落。
第一枚骨钉熄灭。
灰白骨兽一顿。
白鹰抬手：“再压。”
绿火骷髅合围，把它硬按回铁闸内。
灰鸦踩着碎骨翻身，刀锋横扫。
第二枚。
第三枚。
骨钉全落。
灰门猛地震颤。门里的声音断成几截。
“白……鹰……入……”
白鹰看着它。
“出勤失败。”
骨阵合拢。
灰白骨兽被拆开，这次碎得更彻底。
门前骨钉抖了三下。
墙上门钥符号一排排熄灭。铁闸后，再无兽吼。
防空层安静下来。
只剩骨刀拖地，在清点战场。
白鹰扫过通道。
绿火骷髅还剩二百余具。
灰鸦的灰火骷髅只剩七具。那七具站在侧翼，间距稳定，刀尖一致，再没有护主乱阵的毛病。
灰正走下竖梯，看着满地碎骨，又看向白鹰。
他点了下头。
“你不是来送死的。”
白鹰收回视线：“我是来收尾款的。”
灰鸦抬头：“你刚才救了我。”
“嗯。”
“救命还收费？”
“员工培训另算。”
灰鸦憋了半天：“你以后最好别开公司。”
白鹰平静地说：“已经有雏形了。”
灰正看着两人，忽然转身。
“跟我来。”
他带着白鹰和灰鸦穿过铁闸后方。
最深处有一面反向门钥符号墙。墙后被铁板封死。
灰正蹲下，用小刀撬开三块砖，从里面拖出一个旧铁箱。
铁箱不大。
表面干净得反常，像灰尘不敢落上去。
箱锁上刻着完整门钥符号。
三竖。
一横。
灰鸦喉咙发紧：“这是什么？”
灰正拍掉手上的土。
“天裂前一天，我在西三区旧仓库找到的。”
他停了半息。
“我没敢开。”
白鹰左手一凉。
骨戒自己亮起。
不是绿火，也不是灰火。
一道淡白光，贴着指环纹路游走。
系统界面弹出。
【检测到同源频率】
【门钥锁：与骨戒频率一致】
【警告：该锁具存在原始绑定记录】
白鹰低头看着骨戒。
灰正盯着他的左手，声音压得极低。
“你的戒指，跟这箱子，是一把锁上的。”
铁箱里，响起敲击。
笃。
笃。
笃。
箱锁上的门钥符号缓缓亮起。
那道白光在锁面划过，刻出两个字。
【白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