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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四十六亿年,被妹妹首播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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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嘉靖驾崩,道士皇帝最后的长生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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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青收回目光,窗外的城市灯火还亮着。 沙发旁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直播间画面再次开始模糊,客厅的轮廓被一层浑浊的光影吞掉。 苏念刚想说话,嘴巴张了一半,整个人定在原地。 画面沉下去,沉进五百年前的北京城。 嘉靖四十五年,腊月。 西苑万寿宫的丹房里烧着炭盆,热气把窗纸蒸出一层水雾,空气里全是硫磺和朱砂混在一起的腥甜味。 朱厚熜躺在龙榻上,盖着三层被子,还是冷。 他的脸已经不像人了,皮包骨头,眼窝陷进去两个黑洞,嘴唇乌青,手指关节肿得跟核桃似的。常年吞服丹药,汞毒渗进了五脏六腑,牙齿掉了大半,剩下的几颗也松得摇摇欲坠。 黄锦跪在榻边,端着药碗,手一直在抖。 “万岁爷,喝口药吧。” 朱厚熜偏过头,看了一眼碗里黑乎乎的药汁,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笑。 “药?朕吃了一辈子药,吃成这副鬼样子。” 他抬起手,那只手瘦得能看见每一根骨头,指甲发黑,指尖微微痉挛。 “把道士都赶走,太医也赶走。” 黄锦应了一声,退出去传话。 丹房外面站着七八个道士,为首的蓝大真人脸色铁青,想往里闯,被两个太监拦住了。 “黄公公,陛下龙体欠安,正该加紧炼丹……” 黄锦看都没看他。 “陛下的旨意,所有方士即刻出宫,再敢多嘴,锦衣卫伺候。” 蓝大真人张了张嘴,看见廊下站着的锦衣卫校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灰溜溜地走了。 太医院的人也被清了出去。 丹房里只剩朱厚熜一个人。 他躺在榻上,盯着头顶的藻井。藻井上画着八卦图,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的底色。 他看了很久,开口叫了一个名字。 “徐阶。” 黄锦在门外候着,听见这两个字,转身就跑。 半个时辰后,次辅徐阶匆匆赶到万寿宫。 他穿着官服,但腰带系歪了,头发也没梳整齐,显然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 进了丹房,徐阶跪下。 “臣徐阶叩见陛下。” 朱厚熜没让他起来,也没看他。 “拟遗诏。” 徐阶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往前挪了半寸。 “陛下春秋鼎盛,何出此言……” “少跟朕打马虎眼。”朱厚熜咳了两声,痰里带血丝,“朕什么样,朕自己清楚。” 徐阶不敢再说,从袖子里摸出笔墨,就着榻边的矮几铺开纸。 朱厚熜闭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朕在位四十五年,修玄炼丹,劳民伤财,致使国库空虚,百姓困苦,此朕之过也。” 徐阶的笔停了一下,抬头看了朱厚熜一眼。 这位在位四十五年从不认错的皇帝,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公文。 “即日起,罢黜一切斋醮方术,释放因言获罪之臣,海瑞等人即刻出狱官复原职。” 徐阶的手抖得厉害,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个黑点。 海瑞。 这个名字从朱厚熜嘴里说出来,徐阶后背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陛下,臣记下了。” 朱厚熜睁开眼,看着徐阶。 “你跟严嵩斗了十几年,赢了。” 徐阶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不敢接话。 “但你别得意太早。”朱厚熜的声音很低,气若游丝。 “朕用严嵩,是因为他听话。朕走了以后,你能不能管住这帮人,朕不知道。” 徐阶的后背又湿了一层。 “臣,定当鞠躬尽瘁。” 朱厚熜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徐阶把遗诏写完,双手呈上去。朱厚熜没力气看,摆了摆手。 “用印吧,你去办。” 徐阶捧着遗诏退出丹房,走到廊下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扶着柱子站了一会儿,把遗诏揣进怀里,快步往内阁方向走。 丹房里又只剩朱厚熜一个人。 炭盆里的火越烧越小,红光在墙壁上跳了几下,暗下去。 夜深了。 朱厚熜半梦半醒之间,眼前开始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他看见年轻时候的自己,十五岁从安陆进京,坐在龙椅上,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他看见大礼议的时候,杨廷和带着百官跪在左顺门外嚎哭,他站在窗后面看着,脸上没有一丝动摇。他看见严嵩在文渊阁里替他写青词,一写就是二十年。 画面越来越模糊,像水里的倒影被人搅碎了。 然后他看见一个白衣青年。 那个人站在榻前,负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朱厚熜的瞳孔动了一下。 他认识这个人。 西直门外的小院,棋盘旁边坐着的那个白衣少年,给他倒过茶,跟他下过棋,在纸上写了一句话。 “帝王之道,不在长生,在得民心。”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朱厚熜伸出手,枯槁的手指在空气中颤抖着。 “你……你还是当年的模样。” 苏长青站在虚实交错的光影里,低头看着榻上这个油尽灯枯的老人。 四十五年前在棋盘对面坐着的少年天子,意气风发,眼神比刀子还锋利。现在躺在这儿,跟一具还没咽气的干尸差不多。 “朕争了一世,炼了一世。”朱厚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费力。 “终究……得不到长生吗?” 苏长青看着他。 “天地尚有崩坏之日,何况血肉之躯。帝王求肉身不朽,本就是逆天妄念。” 朱厚熜盯着他看了很久。 两行浑浊的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干瘪的脸颊流进耳朵里。 “朕若只做个寻常道士,是不是……能活得自在些。” 苏长青没回答。 朱厚熜惨笑一声,笑到一半变成了咳嗽,咳得整个身子都在抖。 他喘了几口气,勉强平复下来,抬起手想去够苏长青的衣袖。 手臂举到一半,没了力气,垂下来,砸在被面上。 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不会动了。 炭盆里最后一块炭烧尽,丹房陷入黑暗。 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十四日,朱厚熜死在西苑万寿宫,终年六十岁。 在位四十五年,二十年不上朝,一辈子求长生,到死也没走出那个囚笼。 画面开始消散,像一张旧照片被水泡烂了,颜色一块一块剥落。 万寿宫的轮廓模糊了,龙榻模糊了,朱厚熜的脸也模糊了。 现代客厅的灯光重新亮起来。 直播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弹幕开始一条一条冒出来。 “他到死都在问能不能长生。” “四十五年前那句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聪明了一辈子,糊涂了一辈子。” “嘉靖这皇帝,脑子是真好使,就是用错了地方。” “做个寻常道士那句话,听着真难受。” “他要是不当皇帝,说不定真能活得自在。” 苏念放下手机,转头看苏长青。 他靠在沙发里,手里的茶杯已经空了,拇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圈。 “哥,他最后看见你了?” 苏长青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人快死的时候,脑子里会冒出很多东西,分不清真假。” 苏念咬了下嘴唇。 “那你当年在棋盘旁边写的那句话,他到底看没看?” 苏长青把空茶杯放在茶几上。 “看了。” “看了怎么还……” “看了跟听进去是两回事。” “朱厚熜这个人,聪明,狠,能忍,论权术手腕,明朝十六个皇帝里头他能排前三。” 他扶着栏杆,看着楼下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灯。 “但他有个毛病,越聪明的人越觉得自己能赢天,觉得别人做不到的事他能做到。” 苏念跟过来,站在他旁边。 “所以他炼了一辈子丹?” 苏长青点头。 “他不信命,从十五岁进京那天起就不信。大礼议他赢了,严嵩他用了二十年说扔就扔,天下的事他在西苑躺着也能控得住。” 他转过身,靠着栏杆。 “这种人会觉得,连死亡都只是另一场博弈,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就能赢。” 直播间弹幕又刷起来了。 “老祖这分析太到位了。” “权力是最烈的毒药。” “嘉靖就是被自己的聪明害了。” “临死那句话我反复看了三遍,真的破防。” 苏念看了一会儿弹幕,声音轻了下来。 “哥,你觉得他后悔了吗?” 苏长青走回客厅,拎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水。 “后不后悔不重要。” 他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 “人总以为权力能战胜时间,但在时间面前,帝王将相不过是一杯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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