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天台上，雷枭的食指扣动扳机。
电磁加速轨道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蓝白色电弧，穿甲弹以七倍音速射出，空气被瞬间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
弹头刚离开枪口十米，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
雷枭透过瞄准镜看见不可能的画面，弹头的轨迹在半空中骤然下坠，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按进地面。
重力场暴增万倍。
弹头以更快的速度砸向天台水泥地，高温与摩擦力瞬间将其熔化，滚烫的金属液体熔穿了三层水泥板，在黑暗的楼层里留下一个冒着白烟的孔洞。
雷枭还没反应过来，反冲力引发的空气电弧开始倒灌。
他体内的雷电异能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电流不受控制地从四肢百骸涌出，在皮肤表面形成密集的蓝色电网。
不对。
这不是他的异能。
雷枭瞪大眼睛，看着那些电弧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突然转变成了纯白色的天雷。
自然法则。
他引以为傲的雷电异能，在真正的自然规则面前，就像一个拙劣的模仿品，瞬间被反噬吞没。
天雷倒灌进他的身体，血液在一秒内沸腾，细胞被电离成碳化物，整个人像一张纸一样在烈焰中化作飞灰。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天台上只剩下一地黑色的灰烬，被风吹散。
小区阴影里，影蚀刚从墙壁的暗面跃出，准备发动暗影突袭。
脚掌落地的瞬间，他感觉不对。
整片大地的阴影像是活过来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活了。
影蚀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面上疯狂扭动，然后像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死死按住他的四肢。
他想挣脱，暗影能量全力爆发。
没用。
那些阴影的力量远超他的理解范畴，就像蚂蚁试图对抗山岳。
影蚀被压在青石板上，骨骼咔咔作响，肋骨一根根断裂，内脏被挤压得变形。
他张嘴想喊，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
阴影继续收紧。
影蚀的身体开始软化，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揉捏成一团软泥，慢慢陷进地面，融入那片永恒的黑暗。
楼道里，幽灵靠在墙边，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302室。
他是三人中最强的，精神系S级异能者，曾经用精神力摧毁过一支特种部队的意志。
精神触须刚穿过门板，接触到屋内的气息。
下一秒，幽灵的世界崩塌了。
那不是一个人的意识。
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重洋。
46亿年的记忆像海啸一样涌来，幽灵的精神触须就像一滴水，瞬间被淹没、碾碎、湮灭。
他看见了地球诞生时的岩浆海洋，看见了恐龙在森林里奔跑，看见了人类文明从蒙昧到辉煌，看见了无数朝代的兴衰更替。
太多了。
人类的大脑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信息量。
幽灵的神经元开始烧焦，脑浆在颅骨里沸腾，七窍流出滚烫的血液。
他瘫倒在楼道里，眼神涣散，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像个白痴一样咯咯笑着。
龙组的特工赶到现场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天台上一地黑灰，小区地面上有个人形的凹陷，楼道里躺着个痴呆傻笑的外国人。
三名S级杀手，一个成灰，一个被地面吸成软泥，一个疯了。
全场死寂。
领队的特工咽了口唾沫，拿起对讲机。
“雷副局长，现场情况已确认。”
他停顿了几秒。
“目标完好无损，三名刺杀者全部失去战斗能力，其中两名已死亡，一名精神崩溃。”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很久。
“撤离现场，清理痕迹，封锁消息。”
雷副局长的声音很沉。
“另外，通知所有部门，更新内部备忘录，最高机密级别。”
他深吸了口气。
“内容是，绝对不可试探苏长青先生的边界，他就是自然本身。”
302室里，苏念举着手机，镜头对准阳台。
“各位，今天风好大啊，阳台的花盆都在晃。”
她走到窗边，探头往外看了看。
“咦，楼下怎么这么多人？”
弹幕刷得飞快。
“主播啥都不知道哈哈哈”
“楼下刚死了三个人”
“老祖出手了，你妹妹毫无察觉”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苏念挠了挠头，转身往客厅走。
“哥，你刚才怎么忽然叹气了？”
她递过去一杯温水。
苏长青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踩死了几只烦人的飞蚁。”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顺手把朱厚照留下的豹子镇纸翻了个面。
镇纸是青铜材质，上面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豹子，栩栩如生。
苏念凑过来看。
“这是什么时候的东西？”
“正德年间。”
苏长青靠进沙发里。
“朱厚照那小子送的，说是从宣府带回来的战利品。”
苏念举着手机，镜头对准镇纸。
弹幕立刻炸了。
“又是皇帝送的？”
“正德皇帝的贴身物品？”
“这得值多少钱啊”
“楼上格局小了，这是无价之宝”
苏念把镇纸翻过来，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赠长青先生，愿先生长命百岁。
“哥，朱厚照为什么要祝你长命百岁？”
苏念有些困惑。
“他都不知道你是长生者吗？”
“他知道。”
苏长青端起茶杯。
“但他还是写了。”
苏念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好人。”
苏长青喝了口茶。
“虽然荒唐，虽然胡闹，但他是个好人。”
远方天际突然闪过一道晴空霹雳，雷声滚滚而来。
苏念被吓了一跳。
“怎么打雷了？明明没下雨啊。”
弹幕齐刷刷刷过一排字。
“老祖叹气，雷公发威”
“这是天地异象啊”
“刚才那三个杀手真的凉透了”
“雷枭：我以雷电为生，却死于雷电”
苏长青放下茶杯，眼眸倒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正德去了，朱厚熜这小子可比他堂哥难缠多了。”
他语气很平。
“那是个把天下人都当成炼丹柴火的疯子。”
苏念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苏长青。
“嘉靖皇帝？”
“嗯。”
苏长青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封面上用小篆写着四个字。
《庚申外史》。
“这是嘉靖年间的秘史。”
苏长青翻开第一页。
“里面记录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包括那场差点杀了嘉靖的宫变。”
苏念凑过来。
“什么宫变？”
“壬寅宫变。”
苏长青把册子递给她。
“十几个宫女拿绳子勒嘉靖的脖子，差点把他勒死。”
苏念倒吸一口凉气。
“宫女敢杀皇帝？”
“敢。”
苏长青重新坐回沙发。
“因为嘉靖把她们逼到了绝路。”
弹幕刷得飞快。
“壬寅宫变我知道，历史书上有”
“嘉靖差点被宫女勒死，这事太离谱了”
“老祖见证过这场宫变吗？”
“坐等老祖讲故事”
苏念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事件，笔迹工整，像是亲眼所见。
“哥，这是你写的？”
“不是。”
苏长青端起茶杯。
“是一个太监写的，叫杨金水，嘉靖年间司礼监的人。”
他喝了口茶。
“他死前把这本册子托人送给我，说是想让后人知道，嘉靖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念看着册子上的字迹，突然觉得手里这本薄薄的册子重得吓人。
“那场宫变，你在场吗？”
“在。”
苏长青放下茶杯。
“就在紫禁城外，我听见了宫里的喊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