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娜的铅笔飞快地记。“锉刀五根，规格各不相同？”
“三粗两细。”
“钻头六只，最大直径多少？”
“三分。”
塞娜写完老莫的，看了看雷恩。雷恩往前一步，报了名字和工种。“雷恩，锉工，日工钱二十铜轮。”
“自带工具？”
“两根锉刀。其他用师傅的。”
塞娜在备注栏写了一行：工具共用，损耗归老莫账上。
达里尔第三个报。“达里尔，压模工，日工钱二十铜轮，工具跟师傅。”
塞娜合上册子。“工期几天？”
老莫伸出两根手指。“两天。四套斜向承托支架，加八根备用精铜条。”
“工时早六晚六，午休一个时辰。加班每时辰五铜轮。”塞娜把工钱页翻回来核对了一遍。“三个人两天工钱共一百四十铜轮，加上伙食费二十四铜轮，总计一百六十四铜轮。走猎宫修缮专项账。”
她把数字写好，册子合上，铅笔别回围裙口袋。
……
地下厅里，苏璃在折叠桌上摆了一排模具和零件。
老莫三个人从石阶下来，在炉膛口站了一排。老莫的目光扫过中央暖炉的炉身、测试台上的缩小炉架和偏炉台面上的小炉芯，嘴巴动了一下没出声。
“过来看。”苏璃拍了拍桌面。
老莫走到桌前。苏璃拿起一套缩小炉架的斜向承托支架，搁在桌上。
“四十五度斜面，卡槽宽度一厘半，深度两厘。支脚插进卡槽之后有一到两厘的滑动余量。”他把支架翻了个面。“缓冲片塞在这个位置。软铜，厚一厘。”
老莫伸手拿过支架掂了掂。他的拇指沿着卡槽的内壁摸了一遍。
“公差多少？”
“两丝。”
老莫的眉毛抬了一下。“两丝。猎宫正式件？”
“你在试炉房做的那四套备用件就是这个公差。”苏璃把另外三套零件也摆出来。“正式件和备用件同一个标准。”
老莫把支架放回桌上。他回头看了雷恩和达里尔一眼，两个徒弟凑过来看了看斜面的角度和卡槽的深度。
“装配顺序。”苏璃拿起一块精铜板，开始演示。“第一步，铜板按切割线锯成四片。第二步，每片上锉斜面，用角规校四十五度。第三步，开卡槽。第四步，压缓冲片。第五步，和底板试装，检查滑动余量。”
他每说一步就做一步，手上的动作不快但稳。锯条、锉刀、角规、夹具轮着用，零件在他手里从一块方铜板变成了一根成型的支脚。
“看懂了？”
老莫点了下头。“锉斜面我来，开卡槽达里尔来，压缓冲雷恩来。”
“好。你们在这边开工，有问题找薇尔莉特。”
塔莉娅在偏炉旁边检查老莫之前做的四套备用支架。她拿游标卡尺量了卡槽的每一个尺寸，对比了缓冲片的厚度和斜面角度。
“合格。”她把卡尺放下。“角度误差在一丝以内。”
老莫在锯铜板，听到这句话，手上的节奏快了一点。
薇尔莉特把汉娜和丽兹叫到材料架旁边。架上摆着两摞铜片，一摞是精铜外壳的坯料，另一摞是支架用的精铜条。
“外层铜片的毛刺今天全部打磨完。”她递给汉娜一块砂布。“还是老规矩，顺着一个方向磨。”
汉娜接过砂布坐到板凳上，拿起第一片铜坯开始磨。丽兹在旁边分拣薄银片，按厚度放进不同的格子里。
艾洛诺儿搬着编好号的矿粉木匣在工位之间穿梭。每个工位需要什么材料，她翻一遍数据册，从木匣对应的格子里取出来送过去。
“老莫，四号矿粉。”她把一小袋冰魄矿粉放在老莫的工台旁边。“偏炉支架的缓冲层填料。”
老莫看了一眼那袋淡蓝色的粉末。“精灵的东西？”
“冰魄矿粉。”艾洛诺儿的脸红了一下。“填在缓冲层里，吸热用的。”
老莫嗯了一声，继续锯他的铜板。
下午，老莫的手艺开始显出来了。
雷恩锉好的斜面他只瞄一眼就能判断角度差多少。达里尔开的卡槽他用拇指一抹就知道深度够不够。三个人的配合像一台跑顺了的机器，铜板从左边进去，支脚从右边出来。
第一套偏炉支架在傍晚前装好了。老莫把成品搁在偏炉台面上，拿角规校了最后一遍。
“四十五度，公差一丝半。”他把角规收进帆布包。“比两丝的标准还松了半丝。”
苏璃走过来看了看。支脚插进偏炉底板的卡槽里，推了推，滑动余量正好。
“合格。”
伊莲娜从石阶上下来。她手里拿着一张猎宫管事签字的厨房动线图。
“厨房动线确认了。”她把图纸铺在折叠桌上。“主厨格兰特从前厅走，修缮队从后门走，两条线不交叉。”
她用红笔在图上画了两条路线。“格兰特的人走红线，我们的人走蓝线。材料运进来从蓝线走，成品搬出去也从蓝线走。”
塞娜从账本里抽出猎宫总表。
五栏的进度条已经更新到了今天。
“偏炉支架完成一套，剩一套明天出。”她在偏炉栏的进度条上涂了一小格。“中央暖炉的拆旧件明天继续。女工的铜片打磨进度七成。材料库存核对无误。”
............
偏炉的炉膛清了三遍，耐火砖的缝隙里还是渗着黑灰。苏璃蹲在炉台前面，把两只稳定环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来，铜面碰在石台上发出两声闷响。
“双路。”他把两只稳定环并排搁在偏炉口沿上。“左边这只管外环供热，右边这只管内环预热。两条线各走各的，互不串流。”
塔莉娅从布包里抽出一卷铜线，线径比头发粗两圈，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矿粉涂层。她蹲到苏璃旁边，把铜线的一头按在左侧稳定环的输出端口上。
“外层铜线先走。”她的手腕翻了一下，铜线沿着偏炉内壁的弧度贴了上去。“从稳定环出发，经过导热纹第一段的搭接口，绕到炉芯背面，接回来。全程不能有死角，以太走到弯道减速超过一成就算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