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去之后，胸口的暗金节点轻轻跳了一下。
“连水都带能量。”苏璃又喝了两口，“这地方要是让旧世界的法师来，怕是得疯。”
水的问题解决了。食物还没有。
溪边的植物比林子深处矮一些，灌木丛里结着各种颜色的果子。红的、紫的、一种发着微荧光的青绿色。
苏璃没碰。
不认识的东西不吃。这是第一世就学会的规矩。码头上每年都有新来的力工因为乱吃野果进了棺材。
他沿着溪流上下游各走了一百步，仔细观察地面和灌木。
第三棵矮灌木下面，一种拇指大的棕色坚果散落了一地。果壳上有细小的齿痕，齿痕新鲜，边缘还是湿的。
有东西吃过。而且吃完还活着，因为旁边有一串小型动物的脚印延伸向远处。
苏璃捡了十几颗。
果壳很硬，用手捏不碎。他把坚果放在石头上，用另一块石头砸开。果仁是乳白色的，带着一股生面粉的气味。
生嚼了一颗。
涩。有点苦。但能咽下去。
他等了大概半刻钟，肚子没有不舒服。又吃了三颗，依然没事。
“凑合活着。”
坚果能垫肚子，但热量不够。他需要蛋白质。
苏璃想起昨天杀的那只巨蚁。
他按记忆找回了昨天的位置。巨蚁的尸体还在，已经有几只更小的虫子在啃食了。苏璃把小虫子赶跑，用断剑把巨蚁的腹部切开。
虫子的腹部组织呈浅黄色，质地像鸡胸肉，没有明显异味。
接下来的问题是火。
苏璃找了一根干枯的硬木棍和一块带凹槽的木板。旧世界的钻木取火他干过几百次，闭着眼都行。
棍子压在凹槽里转了五十多圈，木屑堆起来了，但没有烟。
又转了一百圈。
木屑发热了，但温度始终停在某个临界点上不去。
“这破木头是什么做的……”苏璃额头冒汗。高魔世界的木材耐热程度远超旧世界，摩擦产生的那点温度根本不够引燃。
他换了一种更干燥的苔藓垫在下面，又找了一块纹理更松散的木材做底板。这次转了两百多圈，手掌都磨出了水泡，苔藓终于冒出一缕细烟。
苏璃小心翼翼地吹气。
火星子跳出来，引燃了苔藓边缘最干燥的部分。他赶紧往上面加细碎枯叶，一点一点把火堆养大。
旧世界有温控回路、有恒温符文、有以太点火阵。现在他跟原始人一样蹲在地上吹火。
“三百年白活了。”苏璃嘟囔。
火堆稳定之后，他把切好的巨蚁腹肉串在削尖的树枝上架着烤。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响声。
肉从浅黄色变成焦黄色的时候，苏璃撕了一块尝。
苦的。
带着一股铁锈一样的回甘。口感倒是不差，像老柴鸡。
他一边嚼一边皱眉。第二口、第三口咽下去之后，肚子里开始发热。不是辣的那种热，是从胃壁往外渗透的温热感，像喝了一碗滚烫的姜汤。
暗金节点在响应。
苏璃闭上眼感知了一下。食物里含有的能量正在被节点吸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补充。身体的疲劳感减轻了两成。
“这个世界连虫子肉都能修炼。”他把剩下的肉全吃了，“难怪蚂蚁都有二阶战力。”
吃饱之后，苏璃回到溪边洗了把脸。
他蹲在水边，目光落在水面上漂过来的一块东西上。
木片。
巴掌大小。边缘平整，明显是人工切削过的。表面残留着一道蓝色的痕迹，像是颜料或者染料。
苏璃把木片捞起来翻了翻。
背面也有蓝色痕迹，像是一个符号的一部分，但只剩下一个角。
木片是从上游漂下来的。
“有人。”苏璃站起来，目光顺着溪流上游的方向看过去。树冠遮蔽了视线，看不见远处的情况。
他开始逆流而上。
走了大约一刻钟，溪流变宽了一些，两岸的植被矮了不少。
然后苏璃停下了脚步。
溪边一片湿泥地上，印着三组脚印。
第一组：椭圆形，五趾，大小跟人类接近，但趾尖更长更尖。赤脚，步幅稳定。
第二组：方形，像穿着某种硬底鞋或靴子。步幅比第一组大，压痕更深，说明体重更大或者负重更多。
第三组最特殊。
形状像人脚，但只有三个趾头。印痕周围的泥土颜色不对——发黑，微有裂纹。
苏璃蹲下来，把鼻子凑近第三组脚印。
硫黄味。
像烧过的火柴，又像温泉边那种臭鸡蛋的气味。脚印周围的泥土被高温烘干过，才会发黑开裂。
三种不同的生物。至少有一种身体自带高温。
智慧生物。
苏璃直起身，看着三组脚印延伸向上游密林深处的方向。
他站在原地想了十秒。
跟还是不跟。
肚子里的巨蚁肉还在发热，暗金节点的嗡鸣比早上稳了许多。断剑绑在腰后，重量已经开始习惯。
苏璃把溪水里那块蓝色木片揣进怀里，沿着脚印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太阳还高。趁着天亮，先摸清楚这片林子里到底住着什么东西。
溪流上游走了大约两百步，地面变得干硬。
苏璃蹲在一处裸露的红土坡面上，手指按着脚印边缘。三组。和之前那片湿泥地的一样，但更清晰。
第一组是靴印。圆头，鞋底有横向纹路，深度均匀，步幅稳定。穿这种鞋的人走了不少路，脚掌落地没有犹豫。
第二组是分趾足印。三根趾头，前端有尖爪痕。旁边的矮灌木被碰歪了一棵，留下新鲜的断茬，高度在苏璃胸口位置。个头不小。
第三组最有意思。蹄印。圆形，比马蹄小一圈，压痕却深得多。每一步踩下去的坑有两指深，边缘规整，说明这东西重但脚稳。
三组脚印方向一致，间距固定，没有交错踩踏。
“不是追赶，是同行。”苏璃把手从地面收回来，拍了拍泥灰。
一支多种族队伍。至少三个人。或者三个什么东西。
他环顾四周。红土坡往上是一片坡度平缓的林地，巨木之间的间隙变大，地面灌木稀疏了不少。光线能照到地上，视野比之前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