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帆拎起真皮公文包，
径直朝着会议室门口走去。
眼看那大门被赵一帆推开了一条缝隙。
长桌后方那三位掌控着一级投行的资本家。
坐不住了。
“赵先生！请留步！！”
低盛CEO梅赛德斯猛地从高背椅上窜起。
摩头掌舵人齐西与巴克去主席霍希几乎同时挽留赵一帆。
赵一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微微侧过身子，但是右手依然搭在会议室的门把手上。
似笑非笑。
“三位先生这是打算把我强行扣留在这间办公室？”
“误会！天大的误会！”
梅赛德斯连忙摆手，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低盛绝无限制您人身自由的想法！”
齐西也跟上来挤出热络的笑意。
“商业谈判本就是相互妥协的艺术，赵先生，麻烦您坐下来，咱们再慢慢商量嘛！”
赵一帆隔着金丝眼镜打量了三个神色慌乱的资本家，然后缓缓松开门把手，慢条斯理地折返回长桌客座落座。
看到赵一帆坐定。
梅赛德斯、齐西与霍希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背后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梅赛德斯重新掏出打火机，手指哆嗦着点燃了一支新的雪茄。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苦笑着说出了无法逾越的客观现实。
“赵先生，你给出的这二十分钟时限太少了，这是一个根本完成不了的任务。”
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华盛顿联邦审查署临近下班，解冻一份紧急管制令需历经跨部门联署与首席长官盖章，就算我们三家投行养着全鹰酱国最庞大的游说集团也不可能在十五分钟内打破联邦法典的行政时限。”
齐西与霍希面色凝重地点头附和。
赵一帆面无表情地听完梅赛德斯的话。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三个老狐狸眼神深处那游移的闪烁。
用客观流程当借口，无非是想试探自己的底线，看龙川资本敢不敢真的掀桌子。
“既然三位办不到，那我们确实没有继续浪费口舌的必要了。”
赵一帆冷笑一声，再次抓起公文包作势起身。
“咱们明天清晨在全美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见吧。”
梅赛德斯三人心头猛地一跳，三双苍老的眼睛在电光火石间交换了一个极为隐晦的阴鸷眼神。
齐西狠狠咬了咬牙，率先拍响桌面说出了折中的方案！
“明天中午十二点！只要给我们一晚上的协调时间，我们会动用所有的高层人脉来确保审查署签发正式的解封函，让那四十亿美元全额划入联合托管账户！”
“资金一定在下午到位，绝不耽误你们后续的资金部署！”
面对齐西抛出的新时限，赵一帆停下了拿包的动作，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人，白皙修长的食指先是推了推眼镜，随后在桌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
他是在用这个动作表达对这个提议的蔑视。
梅赛德斯看着那张油盐不进的面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被逼到了悬崖绝壁。
他选择割肉。
“三家投行本次提供的一百亿美元两倍杠杆配资，所有隔夜息差与承销管理费削减一成！！”
削减一成费用等于拱手让出上千万美元的纯利润。
然而赵一帆听到这个数字，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随后向上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泛起毫不遮掩的嘲弄。
“一成？”
赵一帆嗤笑一声。
“三位掌管着数万亿资产的华尔街投行领袖，拿一成蝇头小利来打发我？看来华尔街所谓的诚意比我想象的还要廉价得多。”
霍希与齐西对视一眼，面色铁青，双手在桌下紧握成拳，那副被逼到极限、快要吐血的屈辱表情演得炉火纯青。
“三成！！”
霍希猛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肉疼到极点的低吼。
“所有费用最多削减三成！这是低盛、摩头、巴克去有史以来对外部机构做出的最大让步！”
“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如果你还不满意，我们就算拼着股价崩盘也要跟你龙川资本玩下去！看看到最后谁是赢家！！！”
听到“费用削减三成”这几个字，赵一帆那张始终冷峻如寒铁的面孔终于在此刻冰雪消融，嘴角缓缓翘起，脸上浮现出年轻人大获全胜时才有的灿烂笑容。
“三成。”
赵一帆点了点头，将公文包放平在桌上。
“成交。”
赵一帆迈步走上前，主动与梅赛德斯、齐西、霍希逐一握手致意。
“各位先生，不得不承认，华尔街的决断力依然令人钦佩。”
“祝我们合作愉快。”
三位老人硬挤出勉强的苦笑，黑着脸相继伸手，整间屋子里弥漫着客方大胜、主方惨败的滑稽气氛。
霍希按下内部通讯键吩咐秘书。
五分钟后，将综合管理费下调百分之三十的补充协议带着新鲜油墨香送进会议室。
赵一帆仔仔细细审阅完每一个条款，确认毫无漏洞后拔出钢笔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明天中午十二点，希望能在托管账户里准时看到审查撤销的公告。各位，再见。”
赵一帆收起协议塞进公文包，神采奕奕地系上大衣纽扣，迈着从容洒脱的胜利者步伐跨出了会议室大门。
“咔嗒。”
会议室大门缓缓合拢，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
也就是在这扇大门彻底闭合的同一瞬间，空旷奢华的顶层会议室内，原本那种被逼入死角、恐慌肉疼甚至屈辱万分的沉重气氛荡然无存。
落地窗前，曼哈顿的暮色彻底沉了下来。
梅赛德斯靠回真皮椅子，慢条斯理地掸去裤管上的雪茄烟灰，苍老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阴冷而嘲弄的嗤笑。
“这位来自龙川资本的年轻副总……终究还是太嫩了。”
齐西端起半杯威士忌走到全景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微缩如蚁穴般的车流。
“年轻人就是这样，稍微抓住一点所谓的程序把柄就以为自己能把资本踩在脚底下。”
齐西抿了一口威士忌。
“区区几千万美元的让利诱饵就足够把他砸得找不到北了。”
霍希走上前，将赵一帆签好字的那份所谓补充协议随手抓起。
像扔垃圾一样轻飘飘地扔到一边，眼底泛着毒蛇般的残忍寒芒。
刚才那一幕幕惊慌失措、肉疼割肉的精彩大戏全都是他们为了换取最关键的一夜时间所精心导演的缓兵之计！
霍希冷笑出声，揭开了华尔街合谋的真正杀招。
“那十二名实名举报的证人此时正乘坐专机自欧洲和中东分批直飞纽城。今夜落地之后的第一时间就会被我们的人送进特别审查组的秘密安全屋。在明早的秘密听证会上，这十二个人会在口供里说点“新的东西”，补交三箱伪造的证据！”
“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
梅赛德斯站起身，眼底翻涌着贪婪与快意。
“到那时候，管他什么主权豁免，管他什么王室特别信托，在铁壁一般的证据链面前统统化为乌有！”
齐西转过身补充了终局的收尾。
“而龙川资本由于主力资金被废、保证金无法凑齐而违约，我们三家投行将依照场外协议的清算程序，合法合规地生吞瓜分掉他们所有的钱。”
这才是华尔街真正的獠牙！
至于什么所谓的全鹰酱各大媒体的威胁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众所周知，鹰酱国的媒体都是为资本服务的。
只要他们不点头，华尔街任何负面消息都不会传出来！
梅赛德斯迈步走到一侧的恒温胡桃木酒柜前，取出一瓶珍藏半个世纪的麦卡伦陈年威士忌。
拔开软木塞，将金黄色的烈酒注入三只厚重的水晶古典杯，缓步走回落地窗前，分别递给齐西与霍希。
哈德逊河在夜色下泛着深沉波光，曼哈顿千万盏璀璨灯火倒映在三位老人的瞳孔深处。
三人相视而笑，三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在夜幕前清脆相撞！
“叮——！！”
三位华尔街的顶级巨鳄神情贪婪而残忍，迎着窗外深沉的黑夜，齐声低语。
“为了永恒的利益。”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