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书颜其实今天想借着挤地铁这件事，和他摊牌的。
但霍言洲突然说死不死的，纪书颜吓了一跳。
她后悔了，从一开始，她就不该答应霍言洲，让他追求她。
可当时，她也是没办法……
事到如今，能怪谁？
只能怪造化弄人。
“颜颜，”霍言洲拉住了她的手腕：“小心点，人多。”
纪书颜心底突然涌上来一股烦躁，一把甩开他：“霍言洲，你到底要怎么样！”
霍言洲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飙，愣了一下：“我，我没想怎么样。”
“你是不是觉得，你有病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纪书颜眼圈红了：“死？谁怕啊！大家一起死啊！反正活着也没意思！”
霍言洲心慌了：“颜颜，你别说这样的话……”
“怎么，你能说，我不能说？”纪书颜恶狠狠盯着他：“你能死，我不能死？”
“我不是……”霍言洲心底有个地方蓦然一软：“好，我不说了，颜颜，你别生气。”
“你不是有病吗？你不是觉得没人能管得了你吗？”纪书颜点头：“好，我也有病，看看咱俩到底谁更疯吧！”
霍言洲简直要举手投降：“我错了，颜颜，我错了……”
“你哪里有错！你多厉害啊，生死都不放在眼里了！”
霍言洲又去拉她：“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了……”
纪书颜这次没挣脱他，只是抬眸，很沉静地看着他。
霍言洲心里咯噔一声。
纪书颜说：“我承认，我曾经……”
“颜颜，别说。”霍言洲把人拉过来，两人站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求你，别说。”
他有预感，纪书颜会说出让他接受不了的话。
“我们早晚要面对这个结局的。”纪书颜说：“我也试着说服自己，给自己一个接受你的理由。但是，很抱歉……”
“颜颜……”
纪书颜看着他，一点点看着他的眼圈变红。
她别过脸，把剩下的话说了：“我们不合适，就这样吧。”
霍言洲一把把人抱在怀里，声音哽咽：“颜颜，你别……别这样，我错了，我跟你道歉……”
纪书颜任他抱着，没挣扎，也没说话。
霍言洲心里更加没底：“你不喜欢什么，你告诉我，我都改。”
纪书颜问：“你有病吗？”
霍言洲停顿了几秒钟，答：“没有。”
纪书颜问：“以后还威胁我吗？”
霍言洲摇头。
纪书颜又问：“死呢？”
“不死。”霍言洲更紧地抱住了她：“我还没追到你，怎么舍得去死。”
“那你放开我。”
“不放。”
“你想抱多久？”
“一辈子。”
“你又犯病了是不是？”
霍言洲依依不舍放开了她，只那双深情的眸子，依旧落在她脸上。
带着几分委屈和可乐，像是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
纪书颜说：“我问你，我有没有拒绝你的权利？”
“……有。”霍言洲说：“但是，你要拒绝我，就要给我一个让我接受的理由。”
“那你要是不接受呢？难道我就没法拒绝你了？”
“我……”霍言洲问：“我可以提一个条件吗？”
“你还要提条件？”
霍言洲说：“你答应我这个条件，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同意。”
纪书颜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
“好，你说，什么条件。”
霍言洲说：“你拒绝我也好，接受我也好，我只希望，你的话，出自你的真心，你不能骗我。”
纪书颜不看他：“我又没撒谎。”
霍言洲说：“你这样说，我没法信。”
“那你怎么样才信？”
“你发誓，”霍言洲看着她：“用童童的名义。如果你撒谎，童童就……”
纪书颜猛地抬头看他：“霍言洲！你说什么呢！”
霍言洲说：“你怕什么？只要你不撒谎就好了。”
“我……”
见她这样，霍言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以，你在骗我。”他说：“你拒绝我，不是出自你的真心。”
纪书颜强迫自己和他对视：“我的确是出自真心……”
“那你就发誓。”
“霍言洲！我和你之间的事，你为什么要扯上童童？”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霍言洲看着她：“颜颜，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你之前同意我追求你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把拒绝我的台词想好了？”
纪书颜无话可说。
的确是这样。
霍言洲又说：“我自认整体条件还可以，你情愿去相亲，都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到底是因为什么？”
周围车流不息，人来人往，声音嘈杂。
可这一切，好像都被她屏蔽在了脑海之外。
声音渐行渐远，她抬眼，触目所及，只有霍言洲。
因为什么？
因为……她太傻了。
她太相信爱情的专一，太期待一生一世的追求。
最后，被现实打得无所遁形。
如果一切都能重新开始，她情愿，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霍言洲。
那她就不会这么痛苦。
哪怕是到现在，她还在伤心难过，所谓的放下，也只是骗骗自己。
如今，这个男人再一次来到自己面前，让自己给他一次机会。
纪书颜不敢，她怕再来一次，自己这条命就没了。
“颜颜，”霍言洲叫她的名字：“我很后悔。”
纪书颜看着他，目光里有了几分疑惑。
他后悔什么？
他说：“我当年，不该放任你离开……”
“你别说了。”纪书颜打断了他的话：“我，我回去想一想。”
“好，我让你回去想。”霍言洲说：“但你别忘了，你已经答应我，不会骗我。”
纪书颜轻轻嗯了一声。
霍言洲把她送了回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霍言洲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但他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他把纪书颜送到楼下，这才开口：“我等你消息。”
纪书颜点点头，转身离开。
霍言洲忍不住叫她：“颜颜！”
纪书颜站住了，却没回头。
他说：“别让我等太久。”
纪书颜站了两秒钟，抬腿往前走。
等看不见她的身影，又站了一会儿，霍言洲才上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