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从街口一路挂到河边，暖黄色的光落在人群头顶。
伊莉雅刚走进会场，就闻到了章鱼烧酱汁的香味。
旁边摊位正在翻烤玉米，刷子蘸着酱油来回扫过，炭火一烤，甜味和焦香一起飘过来。再往前还有苹果糖，红亮亮的一排插在木架上，糖衣在灯下闪着光。
伊莉雅的脚步慢了一点。
她只看了一眼。
真的只看了一眼。
白夜从后面跟上来，手里还拎着塞拉塞给他的饮料袋。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问，转身走到苹果糖摊前。
伊莉雅立刻挺直背。
“白夜，伊莉雅没有说自己想吃那个。”
白夜把一根苹果糖递到她面前，语气懒散。
“我也没有讲这是专门给你买的，你要是不拿，我现在就吃。”
伊莉雅看着那层亮晶晶的糖衣，手已经伸了出去。
她接过以后才反应过来，脸上立刻摆出很严肃的表情。
“那伊莉雅只是帮你解决掉麻烦，拿着糖走来走去太占地方了。”
红宝石从她的小包里探出一点星形装饰。
“伊莉雅小姐，您的行动速度非常诚实。”
伊莉雅低头瞪过去。
“今晚你要是乱讲话，伊莉雅就让你跟垃圾袋一起回家。”
红宝石立刻缩了回去，只剩核心在包缝里闪了一下。
美游站在旁边，安静看着伊莉雅手里的苹果糖。
伊莉雅咬了一口，糖壳脆脆地裂开，甜味先到，苹果的酸味随后冒出来。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味道一般。”
白夜低头看着被她咬掉一大口的苹果糖，嘴角动了动。
伊莉雅立刻把糖往身后藏。
“你笑什么？伊莉雅只是觉得它还能入口。”
白夜抬起饮料袋。
“我在想，幸好我没有自己吃掉。”
凛和露维亚已经往射击摊那边走了。
凛换了浴衣以后动作还是很干脆，袖子被她稍微挽起一点，看起来随时能把摊位老板的奖品赢空。露维亚走在旁边，浴衣华丽得像是要去参加茶会，手里的扇子轻轻一展。
“凛，你对这种摊位游戏也这么有兴趣吗？”
凛回头看她，眉毛一挑。
“怎么，你怕输给这种摊位游戏？”
露维亚笑容优雅，脚步已经转了过去。
“既然你这样期待，那我就陪你消遣一下。”
士郎和樱留在食物摊前。
士郎低头看着摊主翻章鱼烧的动作，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新料理。樱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纸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前辈，再看下去，摊主先生会紧张的。”
士郎这才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我只是觉得这个火候很有意思。”
塞拉没有去摊位中间。
她走在人群边缘，视线偶尔扫过伊莉雅的背影。莉兹抱着刚买的烤红薯，慢吞吞跟在她身边。
伊莉雅举着苹果糖，美游走在她左侧，白夜在后面隔着一臂远的距离。
人越来越多。
前面有摊位喊着限时奖品，附近的人一下往那边挤。伊莉雅刚要避开，肩膀被旁边一个大人的胳膊擦到，木屐踩在碎石路上，脚下一滑。
一只手从后面伸来，稳稳扶住她的左肩。
隔着浴衣布料，掌心的温度一下传过来。
伊莉雅整个人僵住。
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那股跳动来得太快，她连呼吸都乱了。刚吸进去的气卡在胸口，脸颊热起来，耳朵里也嗡嗡响。她攥紧苹果糖竹签，手指用力到发白。
白夜很快松开手。
他的动作自然得过分，好像只是顺手扶住了一个差点摔倒的小孩。
“这里人多，走路别只顾着看摊位。”
伊莉雅低着头，声音闷在喉咙里。
“伊莉雅知道啦，你不用一直提醒。”
她咬住嘴唇，心里乱得不行。
以前白夜也扶过她。
战斗结束时扶过，跳下来站不稳时也扶过。那时候她会害羞，会嘴硬，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连呼吸都差点接不上。
美游停在旁边，目光落到伊莉雅握着竹签的手上。
她没有开口，只往人群那边移了一步，正好挡住再次挤过来的人。
伊莉雅看见了，胸口那阵乱跳稍微缓了一点。
她小声嘟囔。
“美游，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美游看着前方的人流，语气平稳。
“这样比较安全。”
伊莉雅偏开脸，苹果糖被她握在手里，糖衣边缘快被体温暖软了。
摊位街尽头有一块靠河的空地。
士郎抱着一堆纸盒回来，樱跟在旁边，把纸巾和竹签分给大家。
“章鱼烧还很烫，大家小心一点。烤玉米我也买了，味道应该不会太重。”
白夜立刻接过一根烤玉米。
“士郎，你每次买吃的都很可靠。”
伊莉雅瞥了他一眼。
“你每次夸士郎，十次有九次都和吃的有关。”
士郎笑得有点无奈。
“白夜能吃得开心也挺好。”
凛叉起一颗章鱼烧，吹了吹才放进嘴里。
“味道还行，外面再脆一点就更好了。”
露维亚动作优雅地切开章鱼烧，语气带着大小姐惯有的从容。
“以露天摊贩的条件来说，已经比我预想中能入口许多。”
凛立刻看过去。
“你这种夸法，摊主听了会想把你赶走吧？”
露维亚用扇子挡住嘴角。
“凛，你对摊主先生的心理活动很有研究呢。”
凛额角跳了一下。
“你少给我绕开重点。”
樱在旁边轻轻笑了起来，士郎赶紧把另一盒章鱼烧往两人中间推。
伊莉雅拿着吃到一半的苹果糖，坐到河边的石栏旁。
河水映着灯笼的光，缓慢晃动。对岸发射台的灯亮了几盏，远处有人在广播里提醒花火开始时间。
白夜啃完烤玉米，走过来坐到她旁边。
伊莉雅的心口又开始乱。
这次她用力稳住呼吸，眼睛盯着河面，把苹果糖最后一口咬下来。糖壳碎在牙齿间，甜得有些发腻。
两个人安静坐了一会儿。
白夜把吃完的玉米芯放进纸袋里，目光还停在河面上。
“小伊莉雅，你最近有心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