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六，商场二楼的休息长椅上。
白夜把红宝石握在手里，整个人往椅背一靠，眼神已经往下面那层电玩城飘了好几回了。
卫宫士郎坐在旁边，比他规矩些，手里提着购物袋，脸上也挂着点无奈。
红宝石被白夜攥在手里，星形装饰一闪一闪，声音压得很小。
“白夜先生，您是累了吧？要不咱们出去玩？”
白夜低头瞥了它一眼。
“说的倒是没错，但是要不你去和小伊莉雅那边说一声？”
红宝石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白夜白了一眼，转头去看士郎。
“士郎，这都一两个小时了吧。她们到底还要逛多久？你说咱俩现在溜下去打会儿街机，回头会不会被骂？”
士郎苦笑。
“你大概没事，我肯定跑不掉。再怎么说，伊莉雅和樱也是在给我们挑衣服。”
“那还是算了。”
白夜叹了口气。
红宝石一下来了劲。
“哦呀，白夜先生居然舍得放弃快乐。多么感人的牺牲精神啊。”
白夜顺手把它翻了个面，敲了敲她的小星星。
“你这张嘴，迟早有一天会被小伊莉雅拆下来。”
“请不要小看伊莉雅小姐，她现在已经很有管理才能了！红宝石待在她身边，每天都过着规律、严谨，还没什么自由的健康生活。”
士郎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夜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又抬头扫了一眼一层层亮着的商场灯。
开始发呆。
就在这时，服装店门口就响起一串急匆匆的小皮鞋声。
伊莉雅从店里跑出来，银色长发跟着晃起来，红色眼睛一下锁住白夜。
“你们都歇多久了，快点！我和樱给你们挑好了，先进去试！”
白夜刚站起身，伊莉雅已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往店里走。
“慢点，小伊莉雅，我人就在这儿，跑不了。”
“你刚才眼睛一直往楼下瞟，伊莉雅全看见了！还有你！士郎别想带白夜到处跑！”
“啊？我带白夜？真的假的？”
士郎挠了挠头，有些无奈。
伊莉雅瞪了士郎一眼把白夜拉进店里，又回头盯住他手里的红宝石。
“红宝石，你刚才没乱讲话吧？”
红宝石一下把声音收得规规矩矩。
“伊莉雅小姐，红宝石始终保持着优雅礼装该有的安静态度，绝对没有做出多余的煽动行为。”
伊莉雅眯起眼。
“你这么回答，听着就很可疑。”
红宝石老老实实垂下星形装饰。
樱站在衣架旁，怀里抱着几件叠好的衣服。
她看见士郎进来，脸颊一下浮起浅浅的红晕，把其中一套递过去。
“前辈，这套应该会合身。颜色也比较日常，平时出门，或者在附近转转，都方便穿。”
士郎伸手接过，指尖碰到了樱的手。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樱很快把手收回去，低头去整理衣架上的吊牌。
士郎看着手里的衣服，神情认真得很。
“谢谢，樱。你挑得很细，我去试试。”
白夜看到这里眼睛一亮，蹲下来小声和伊莉雅交流。
“小伊莉雅，你说樱做你弟妹咋样？这么好的姑娘，士郎到底什么时候才开窍啊！
”呵，你就别说其他人了！“
伊莉雅把另一套衣服塞进白夜怀里。
“你先试这套。”
白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上衣和外套。
“你挑的？”
“当然了。你现在那身太显眼，昨天都被警察拦过一次了。伊莉雅才不要每次出门都替你解释。”
“那次主要还是无铭的问题吧？”
“衣服也有问题。还有，剑要收好。”
伊莉雅抬着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白夜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小伊莉雅，你现在特别像个大人啊。”
“你知道就好，快去换。”
白夜进了试衣间。
红宝石被他随手搁在外面的凳子上。
“白夜先生，请放心把自己交给伊莉雅小姐的审美。虽然她在魔法少女服装这方面完全没有眼光，但挑日常衣服暂时还算靠得住。”
伊莉雅立刻转头看过去。
红宝石马上把声音缩小。
“红宝石只是送上真诚祝福。”
帘子一拉开，白夜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伊莉雅本来还想催他，话到了嘴边，却一下卡住了。
这一身比他原来那套低调得多。
外套利落，颜色也稳，腰间的无铭被他收得更里面一些，身上那股从战场里带出来的锋芒一下淡了大半。
无视无铭的情况下，乍一看，完全就像个会在冬木街头慢慢走过的普通青年。
伊莉雅的视线从他的肩膀扫到袖口，最后又落回他脸上。
白夜站在镜子前，扯了扯领口。
“怎么样？会不会很怪？”
伊莉雅别开脸，耳尖一点点红了。
“还行……”
白夜低头看她。
“只是还行？”
伊莉雅立刻抬脸。
“伊莉雅挑的东西怎么可能差！你老实穿着就对了。”
红宝石趴在凳子上，星形装饰微微亮了一下。
“恭喜白夜先生，您已经从容易被巡警重点注意的可疑人士，变成了走进商场也能混在人群里的普通青年。”
白夜伸手把红宝石又翻了个面，让它老实贴在凳面上。
“你的评价可以省了。”
另一边，士郎也换好了樱挑的衣服。
他走出来的时候还有点不习惯，低头看看袖口，又抬手动了动肩膀。
“樱，这件穿着很舒服。袖子卷起来也方便，做饭的时候不会碍手。”
樱听见这话，眼睛一下亮了点。
“我想着前辈经常进厨房，就挑了活动起来方便的款式。口袋也比较深，钥匙和零钱放进去，也不容易掉。”
士郎脸上的神情一下柔和下来。
“樱，谢谢你。我会好好穿的。”
樱轻轻点头，手指捏着衣架，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伊莉雅站在白夜身边，看着那两个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士郎这反应也太慢了吧，樱都做到这个份上了。”
白夜正对着镜子看自己，听见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低头瞥了她一眼。
“完全同意，正常人怎么可能连别人喜欢自己都看不出来呢？”
伊莉雅顿时瞪向了他。
“笑什么笑！就你最没资格说这种话！”
“啊？还有我的事儿呢？”
白夜低头和奶凶奶凶的伊莉雅对视，立刻拿起第二套衣服。
“我去换下一套。”
伊莉雅看着他钻回试衣间，轻轻哼了一声。
等白夜换了第二套出来，伊莉雅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一套比刚才那身更休闲，外套换成了轻便款，里面的衬衣颜色也更柔和。白夜对着镜子看了看，也得承认，这套确实比他平时随手套上的衣服顺眼多了。
“这套也不错。”
伊莉雅抱起手臂。
“这套当然也要买。”
“我还没看价格呢。”
“价格那种东西一点都不重要！你负责穿就行！”
“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曾经可是我的从者！”
“那行吧，谢谢小伊莉雅了。”
红宝石终于从凳子底下挣扎着翻了回来。
“这已经到了主人替所属物挑选装备的时候，红宝石十分感动。”
伊莉雅一把抓住红宝石。
“你再乱总结，今天晚上就去睡购物袋。”
“红宝石诚恳认错，并祝白夜先生试衣愉快。”
结账的时候，士郎看见樱拿出钱包，赶紧抬手。
“樱，这套我自己来就行。你已经帮我挑了这么久。”
樱抬起脸，声音很轻。
“前辈平时照顾我很多，这次就让我送给你吧。而且，我也想看前辈穿。”
士郎脸上泛起一点红，最后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那我会经常穿的。”
樱低下头，眼神柔和了不少。
四个人提着购物袋走出商场，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
伊莉雅走在白夜旁边，手指偶尔碰到购物袋的提绳，却一直没有去牵他的手。
白夜察觉到了，也没点破。
红宝石被塞在袋子里，还是不老实，硬是探出一点星形装饰。
“白夜先生，拥有被伊莉雅小姐全额投资的幸福人生，请问您现在有什么感想？”
白夜低头看了袋子一眼。
“感想就是你太吵。”
伊莉雅隔着袋子拍了它一下。
“红宝石，闭嘴。”
袋子里一下安静了。
士郎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了笑。
樱跟在他身侧，手里也提着袋子，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回到卫宫宅附近的时候，白夜先停下了脚步。
他看向对面那片空地。
原本安安静静的一块地，现在已经被高高的围挡圈了起来。
里面亮着施工灯，工人来回搬着材料。
几辆工程车停在路边，木箱和钢架堆得整整齐齐，动静闹得很大，想不注意都难。
士郎也愣了。
“这里今天早上还没有这些吧？”
樱往前走了一步，仔细看了看围挡。
“我记得这里本来是空地，旁边还有一间很旧的仓库。”
伊莉雅盯着围挡边上的临时牌子。
那牌子做得过分讲究，边框还带着金色花纹，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工地会摆出来的东西。
她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白夜。”
“嗯？”
“伊莉雅大概知道这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