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起,九月五日。
失踪者叫孙建国,男,四十一岁,来自外地云城,来碧波市出差,顺便去苍云山旅游。
武道修为明劲初期。
九月五日下午两点,他一个人进入苍云山景区。
下午四点,他的同事报警,说他应该下午三点回酒店开会,但一直联系不上。
林正调了景区门口的监控,看到他进去,没看到他出来。
搜救队在山里搜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
他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但孙建国是明劲初期的武者。
虽然明劲期在武道体系里只是入门,但他的身体素质、感知能力、反应速度都远超普通人。
这样的人,如果是被人袭击或诱骗,不可能毫无反抗,不可能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除非,袭击他的东西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
第五起的失踪者叫李明,男,三十二岁,碧波市一家健身俱乐部的教练。
武道修为明劲后期。
十一月十八日晚上九点,他从家里出来夜跑,沿着苍云山脚下的公路往山门方向跑。
他妻子说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每天跑十公里,从家出发到苍云山山门再折返。
那天晚上他出门后没再回来。
第二天凌晨,他妻子报警。
林正调了公路沿线的监控,看到他从家门口出发,沿着公路一直跑到苍云山山门,然后拐进了景区大门。
景区的夜间监控画面显示,他进入大门后沿着主步道往里跑,跑到听松亭附近,然后人就消失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外力介入,就是站在那里,然后不见了。
林正觉得就特么很离谱。
他把这段监控看了不下五十遍。
画面虽然模糊,但能看清他的动作。
他跑进听松亭,放慢脚步,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抬起头,看着亭子外面的什么方向。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他就完全消失了。
画面里只剩下空荡荡的亭子。
林正当时把这段视频上报给了省厅,省厅技术处的人研究了三天,结论是“视频真实,无剪辑痕迹,原因不明”。
他把卷宗合上,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五个人,三个普通人,两个武者。
六个人的社会背景,他全都查过。
周才德退休前是中学历史老师,性格温和,与人为善,没有仇家,没有经济纠纷,没有感情纠葛。
陈雨桐是个普通白领,刚入职不到一年,同事说她性格内向,不爱社交,每天两点一线,没有男朋友,没有不良嗜好。
孙建国是云城一家贸易公司的销售经理,来碧波市出差三天,跟碧波市没有任何社会关系。
吴德贵在山脚下住了五十八年,靠采药和种地为生,老实本分,连跟人红脸的事都没干过。
李明是健身教练,收入不错,刚结婚两年,夫妻感情很好,没有任何出轨或外遇的迹象。
五个人,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任何共同的仇家或利害关系。
五个人,就像六条平行线,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去了苍云山,都在苍云山消失了。
林正将卷宗收进抽屉,锁好。
桌上的电话响了。
“林正,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现在。”是队长王建国的声音。
林正放下电话,看了小赵一眼:
“你把今天网上的舆情整理一下,做个简报,等我回来再说。”
他拿起桌上那张写了好几个ID的便签纸,塞进口袋,出了值班室。
王建国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半开着。
林正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不止王建国一个人,分管副局长刘长河也在,面色不大好看。
桌上摊着一份文件夹,里面夹着昨晚失踪案的现场照片和一份打印出来的网络舆情报告。
“关门。”刘长河说。
林正关上门,在对面坐下。
刘长河将那份文件夹推到他面前,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
“苍云山,昨晚又失踪了一个。第六个了。”
他顿了顿,将一张打印出来的登记表推到林正面前:
“赵志远,男,四十三岁,碧波市人,明劲初期武者,天行武馆的学员。
昨晚七点一个人上山,到现在没有下来。
打电话一开始还是不在服务区,后面再打是关机,定位最后一次显示在听松亭附近,时间是昨晚七点二十三分。
和平安夜第五个失踪的李明最后出现的位置,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林正拿起照片看了看。
赵志远,中等身材,圆脸,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上班族。
他又翻了翻登记表,赵志远的职业是碧波市第三中学的体育老师,在天行武馆学武三年,去年通过了明劲初期的认证。
已婚,有一子一女,家住碧波市城东。
“社会关系查过了吗?”林正问。
“今早六点,我让老吴去查了。”王建国接过话头。
“初步看没有异常。赵志远在学校风评不错,学生们喜欢他,同事们跟他关系也好。
没有债务纠纷,没有感情纠葛,不存在仇家。
天行武馆那边也问了,馆主说他就是个普通的学员,不惹事,不闹事,每周去两次,练完就走,跟其他学员没有深交。”
林正点了点头,把照片和登记表放下。
六个人,社会背景全部查过,没有任何交集,没有任何共性的社会关系。
他想起自己在京城武道学院读书时,刑侦课的老师讲过一句话:
“没有动机的案子,比有动机的案子难查一百倍。
因为没有动机就意味着没有方向,你连从哪里入手都不知道。”
刘长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看向林正。
“你的判断呢?”
林正想了想,缓缓开口:
“我的判断是,这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六个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失踪,现场没有任何痕迹,这超出了正常犯罪的范畴。
我怀疑——”
他顿了顿,“可能跟灵气有关。”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王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刘长河盯着林正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林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