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黄金周,人潮汹涌。
演州最大的万达影城,大厅里挤满了人。
两幅巨大的电影海报并排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左边,是贺雪编剧的《寻子》,海报色调灰暗,一个男人抱着一张褪色的寻人启事,在雨中跪地痛哭。
右边,是螃蟹监制的《闪灵》,海报色调温暖,金色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一个三口之家的笑脸上,背景是辉煌华丽的酒店大堂。
一对情侣在海报前停下脚步。
女孩指着《闪灵》的海报,脸上满是期待。
“我们看这个吧!刚被姜醋的《一把青》虐完,我真的需要一点温馨治愈的东西回回血。”
男生有些犹豫,他指了指海报角落里“监制:螃蟹”那两个字。
“你确定?螃蟹老师拍温馨片?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哎呀,预告片你不是看了吗?一家人多开心啊!而且官方类型都写了,是【家庭伦理/奇幻】!她总不能挂羊头卖狗肉吧!”
“……也对。”
另一边,两个结伴而来的女生则做出了相反的选择。
“走,看《寻子》去。”
“啊?看这个?贺雪的片子,肯定又是冲着拿奖去的,太压抑了。”
“怕什么!我就是要看看,贺雪和螃蟹,到底谁更能刀!我可是连刷了三遍《东宫》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说着,她们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了售票处。
有趣的是,无论是走向《闪灵》售票队伍的,还是走向《寻子》售票队伍的,很多人在买完票后,都顺手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三包纸巾。
显然,不管预告片多么温馨,螃蟹在演州观众心里留下的创伤,已经成了根深蒂固的肌肉记忆。
没人真的相信她会从良。
《闪灵》的检票口排起了长队。
检票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面无表情,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奇怪的问题。
“您好,观影前提醒一下,请问您有心脏病或高血压病史吗?”
排在前面的一个男生愣住了,随即笑出声。
“哥们儿,你认真的?看个电影而已,至于吗?”
检票员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影院规定,麻烦您配合一下。”
男生撇撇嘴:“没有没有,我身体好得很。”
他身后的一对闺蜜小声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啊?还问有没有心脏病?”
“我懂了!这电影肯定巨虐!是怕我们哭得太伤心,直接厥过去!”
“卧槽,螃蟹老师玩这么大吗?还好我带了三包纸巾,应该够用。”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每一个进入《闪灵》放映厅的观众,都收到了这份来自检票员的“温馨提示”。
疑惑归疑惑,但所有人都把这当成了一个噱头,一个“本片巨虐”的夸张预告。
放映厅里,灯光还亮着。
观众们陆续落座,几乎人手一包纸巾放在腿上,交头接耳地讨论着刚才的插曲。
“检票员问我有没有心脏病的时候,我差点笑出声。这也太夸张了吧?”
“说明虐度超乎想象啊!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今天不哭到脱水,都对不起螃蟹老师的名头!”
“我也是!我可是姜醋和螃蟹的双重粉丝,从《玻璃》到《一把青》,什么刀山火海没闯过?今天就让我看看,螃蟹老师又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自信满满地对他旁边的女友说。
“放心,大不了就是哭一场。我已经身经百战了。”
很快,灯光暗下,龙标出现。
巨大的银幕上,温馨的钢琴曲响起,电影开始了。
……
两个小时后。
影院候场大厅。
等待看第二场电影的观众已经坐满了休息区。
一个穿着“螃蟹粉丝”文化衫的女主看了看手机时间,对同伴说。
“第一场快结束了,准备一下,马上就到我们了。”
她的同伴点点头,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的两个放映厅出口。
“不知道《寻子》和《闪灵》哪个更好看。”
大厅里人声嘈杂,但奇怪的是,贺雪那部《寻子》的放映厅方向,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划破天际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女性尖叫,猛地从《闪灵》放映厅的方向传了出来!
整个候场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无论是在看手机的,还是在聊天的,都齐刷刷地抬起头,望向那个方向。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救命啊!!!”
“不要啊!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呜哇啊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男女都有,夹杂着桌椅被撞翻的巨大声响,和一种完全不似人声的、崩溃的嚎哭,如同潮水般从那个放映厅里汹涌而出!
那哭声,根本不是悲伤的啜泣,而是人在受到巨大惊吓后,生理防线彻底崩溃时发出的,带着颤抖和嘶吼的哀嚎。
候场区的观众们全都惊呆了。
一个女孩捂住嘴,脸色发白。
“天……天哪……这电影到底有多虐啊?”
她旁边的男友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
“把人虐到发出这种惨叫……这演的是什么人间惨剧?”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螃蟹不会那么好心!”一个观众恍然大悟,随即又带上了一丝敬畏,“但是能把人虐成这样,也太狠了吧!到底什么剧情啊!”
人群中,那个穿着“螃蟹粉丝”文化衫的女生,却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她转头,用一种过来人的优越口吻对同伴说。
“哎呀,一看就是没经历过风浪的新粉。”
她的同伴会意地笑了。
“是啊,不就是虐哭了嘛,叫成这样,也太丢人了吧?”
女主抱起双臂,下巴微扬。
“就是。想当年我们看《东宫》大结局,看《七号房的礼物》电影的时候,哪个不是在被窝里默默流泪?哭得这么奔溃,只能说明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
“没错,我们这种资深粉丝,早就练就了一颗金刚心。等会儿进去,我倒要看看,能有多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身为“虐剧老手”的自豪与淡定。
她们觉得,自己和放映厅里那些大惊小怪的观众,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就在这时,《闪灵》放映厅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