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暗战
灵石市场七期的工地上，立起了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距离开业还有六十天”。张小鱼每天去翻一页，像翻日历一样认真。苏棠每天去送饭，看到张小鱼灰头土脸的样子，已经不会笑了。她只是把饭盒递过去，然后站在旁边，看着他吃。
“你怎么不笑了？”张小鱼问。
“笑不出来。”
“为什么？”
苏棠没有说话。她只是看了一眼远处的灵剑宗方向。血灵宗的十盏灯还亮着。张小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片刻。
“不会有事。”他说。
“你怎么知道？”
“掌门说的。”
苏棠点了点头。
血灵宗的赵无极和孙不二，最近又换了。方明远传回的消息说，两个人被召回血灵宗，换来了一个新面孔。不是两个，是一个。这个人叫李玄都，金丹初期。方明远的消息很简短，只有一行字：此人修为金丹初期，曾为血灵宗执法长老，因事被贬。
林北看完信，沉默了。金丹初期。执法长老。被贬。
金丹初期的修士，放在东域任何地方都是一方高手。这样的人被派来青云宗，不是为了协调商队事务。是为了——他不敢往下想。
“张小鱼。”
“在。”
“防御阵的日常维护，你盯紧点。每天检查两次，记录数据。”
张小鱼点头。“行。我去找空玄前辈。”
他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林北又写了一封信，送给沈清辞。信很短，只有一句话：“沈长老，血灵宗派了一个金丹初期的人来青云宗。”
沈清辞的回信也短：“知道了。”
林北又写了一封信给秦霜。“秦长老，血灵宗派了一个金丹初期的人来青云宗。”
秦霜的回信：“知道了。”
林北又写了一封信给李寒山。“李长老，血灵宗派了一个金丹初期的人来青云宗。”
李寒山的回信：“知道了。”
三个“知道了”，意思各不相同。沈清辞的“知道了”是“我会盯着”，秦霜的“知道了”是“你自己小心”，李寒山的“知道了”是“不关我事”。林北把三封信放在一起，看了很久。金丹初期的修士来青云宗，不是小事。但三家大宗门，没有一家真正在意。因为他林北还不够分量。
等他真的有分量了，三家大宗门的态度就会不一样。
李玄都来了之后，血灵宗的办事点变得更安静了。十盏灯，每晚都亮着，但没有人进出。方明远传回的消息说，办事点的门一直关着，窗户也关着。听不到说话声，看不到人影，像一个活死人墓。
林北看完信，心里一沉。太安静了。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他去找了空玄。“四象守护阵，能扛住金丹初期的攻击吗？”
空玄想了想。“能。但扛不了多久。”
“多久？”
“最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林北在心里算了一下。半个时辰，够他从传送阵跑路了。但他不能跑。青云宗在这里，张小鱼在这里，苏棠在这里，空玄在这里。所有人都在这里。
他走了，青云宗就散了。
“空玄前辈，四象守护阵还能升级吗？”
“能。但需要材料。”
“什么材料？”
空玄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他。林北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的东西，比灵脉池的材料还多、还贵。
“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至少三十万灵石。”
林北没有犹豫。“买。”
液态灵气的月销量，在第十二个月突破了六千五百瓶。每瓶二百灵石，月收入一百三十万。加上灵石市场和聚灵塔的收入，青云宗的月收入突破了一百六十万。扣除成本，净赚一百四十万左右。
张小鱼算账的时候，手不抖了，眼睛不直了，嘴巴也不张了。
“掌门，咱们一个月净赚一百四十万。”
“嗯。”
“一年就是一千六百八十万。”
“嗯。”
张小鱼沉默了片刻。“掌门，咱们的估值什么时候能到一千万？”
“快了。”
“多快？”
“七期开业的时候。”林北说。
灵石市场七期的工地，在开工后的第四十天，完成了主体框架。六十个工人，倒班施工，速度比预想的快。空玄站在最高处，手里拿着图纸，指挥着工人们安装最后的几根横梁。他的胡子剪整齐了，衣服也换了新的，但人瘦了一圈。
林北站在下面，仰头看着。“空玄前辈，再有二十天能完工吗？”
“能。”空玄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但需要人手。”
“要多少？”
“再多二十个。”
林北没有犹豫。“招。工钱翻倍。”
赵夫人来了一趟。她在市场七期的工地上转了一圈，然后来找林北。
“林掌门，你这个七期建起来之后，天玄宗的山门外面已经没有空地了。”
“有。南边还有一块。”
“那块地不是天玄宗的？”
“是青云宗的。”林北说，“两年前就买了。”
赵夫人盯着他看了很久。“林掌门，你两年前就想到今天了？”
“不是两年前。是一年前。”
赵夫人笑了。“你这个人，走一步看十步。”
“不是十步。是五十步。”
赵夫人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夜里，林北一个人坐在钱庄后面。
【宗门当前估值：7850000灵石】
【距离下一阶段目标还差：2150000灵石】
七百八十五万。距离一千万，还差二百一十五万。七期的进度、液态灵气的销量，这两件事加起来，让估值又涨了一百万。
林北关上系统面板，靠在椅背上。窗外，月光照在灵脉池的水面上。金色的光和银色的光在月光下交织。远处的灵剑宗方向，血灵宗的十盏灯还亮着。但林北知道，那十盏灯，不会永远亮下去。
不是因为他能灭掉它们，是因为它们自己会灭。血灵宗的灯，靠的是血。血尽了，灯就灭了。而青云宗的灯，靠的是人心。人心在，灯就不会灭。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他想起赵夫人的话：“你走一步看十步。”不是十步。是五十步。五十步之外，是八期、九期、十期。
天玄宗的山门外面，还有很多空地。一块一块地建，不急。总有一天，天玄宗的山门外面会全是青云宗的市场。
到那一天，天玄宗就不能不管了。
林北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灵石市场八期，选址。
他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这会是青云宗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