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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求死,反倒成为千古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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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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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负责报信的荒山护卫快步进了书房,双膝噗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 护卫两手抱拳,嗓门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尖。“回禀王爷,大事啊!” 李承泽斜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指节轻轻敲打着扶手,语气透着散漫。“讲。” 王丰飘问:“难不成那群文弱书生真敢造反?” 护卫连连摇头,脸上憋着一股想笑又不敢笑的怪异神色。“没有造反,哪敢造反啊,是布政使张大人,还有按察使陈大人!” “这俩平日里把风骨挂在嘴边的大官,深更半夜不睡觉,偷摸溜到大石头后头……” 护卫喘了口粗气,双手在胸前比画着一截长短。“白天锦衣卫大哥不是故意把啃完的酱大骨踩泥地里了吗?” “这俩大员,半夜摸出来把骨头给捡了!” “俩人躲在石头后头,跟狗一样抢着舔那截烂骨头!” 这话说得又急又快,语气还带着几分兴奋。 站在书桌旁的王丰飘听得整个人当场石化,光头底下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 案桌后的李承泽停下了敲击扶手的动作,整个人坐直了半寸,眉毛往上一扬。“你确定?从二品的布政使,正三品的按察使,半夜背着人舔丢在地上的骨头?” 李承泽确实有些意外。 他设想过这群士绅官僚受不住苦,或许会痛哭流涕地上书认错,甚至可能私下串通家仆谋划逃跑。 可他真没想到,这群自诩大汉脊梁、张口闭口不食嗟来之食的饱学之士,竟然能低贱到这种地步。 护卫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王爷,千真万确啊!最绝的是,总督大人也摸黑跟了过去,正好撞个正着!” “老总督当场对着他们骂,估计一口气没上来,两眼翻白直接给气晕过去了!” “现在全山头的人都被吵醒了,几百号书生围着他们骂呢!” 护卫绘声绘色地学着山上的情形。 话音刚落。 书房里安静了一刹那。 噗嗤~~~ 王丰飘最先没忍住:“哎哟我的亲娘嘞!” “以前我当知府那一会,张显见了我,下巴昂得恨不得戳破天,训斥起下官来一套一套的,现在沦落到舔人家不要的骨头?” 李承泽更是忍不住,直接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布政使?按察使?这么好玩的吗?!” 护卫嘿嘿直乐,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块。“回王爷,他们纯粹是饿疯了!” “您是不知道,这群老爷们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干过这种开山的苦差事?” “白天又是搬石头,又是刨硬泥,累得直吐舌头。” “一天就给一个粗粮窝头,干得多的顶天赏两个,干不动的连菜汤都喝不上。” 护卫比画着自己的肚皮,语气满是戏谑。“那总督更是一身傲骨,吃不得粗粮,自己饿了自己三天!” “现在这帮人全饿傻眼了,个个腰驼背弯,眼珠子发绿,看见地上有根草都想塞嘴里嚼两下。” “那什么圣贤之道、文人风骨,在干瘪的肠胃面前,早被碾得稀巴烂了!” 李承泽听完,从太师椅上霍然站起身来,他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随手将桌案上那几封京城密信往旁边一推。 “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 “京城里那帮老头子天天在奏章上弹劾本王手段残暴、辱没斯文。” “本王倒要亲自去瞧瞧,他们嘴里那些不可折辱的江南士林领袖,到底是怎么个斯文法!” 李承泽一甩长袍,迈开长腿朝门外走去。“走走走,去看看热闹!” 王丰飘喜笑颜开,那颗光头在灯火照耀下一晃一晃的,屁颠屁颠跟在后头。 …… 城外,荒山。 凛冽的夜风刮过树缝,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半山腰的一间破茅草屋里,昏暗的油灯在泥墙上映出几个杂乱晃动的人影。 一股子浓烈的草药苦味混杂着发霉的草席味,呛得人直皱眉头。 屋子正当中的烂木板床上,江宁总督直挺挺地躺在那儿,面色青白,干裂的嘴唇没有半点血色。 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坐在床沿的小木凳上,伸出干枯的手指搭在总督的手腕上。 屋里一片死寂。 疤脸管事抱着那根黑油皮鞭,靠在漏风的门板旁,有些不耐烦地催促。“老头,怎么样了?” “这人到底能不能活?你倒是给句准话啊。” 老大夫缓缓收回手指,从破草席上站起身来,将两只袖子拢在胸前,重重叹了口气。“这位大人是急火攻心,再加上连日劳碌,身体亏空得太厉害。” “腹中几日没有正经米水下肚,肠胃干瘪枯竭,气血根本供不上心脉,这才导致痰迷心窍,昏厥不醒。” 老大夫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里掏出针包。 疤脸管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上前一步。“老子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医理,你就直接说,会不会死?” 这才是疤脸管事最关心的事。 靖安王虽然下了死命令要好好磨磨这帮官老爷的骨头,可要是堂堂从一品封疆大吏真在自己看守的地界上咽了气,终究会给王爷添几分麻烦。 老大夫摇了摇头。“死是死不了的,这位老大人平日里底子极厚,定然常年服用人参鹿茸这些大补之物养身,经络里的元气尚存。” “待老朽施针替他化开胸口这团郁气,再灌上一碗浓姜参汤,天亮前就能缓过劲来。” 老大夫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不过后续必须好生调养。” 疤脸管事听到死不了三个字,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嘴里骂骂咧咧。“死不了就行!只要喘着这口气,老子管他后续怎么调养!” “醒了明天该干活还是得干活,王爷的规矩谁也不能坏!” 茅屋狭窄昏暗的角落里。 几十名身上挂着铁链的江宁官员,还有前排挤进来的十几个书院学子,自始至终一声不吭。 他们靠在粗糙的黄土墙边,神情麻木又复杂。 布政使张显和按察使陈文理缩在阴暗的墙根底下,连脑袋都抬不起来。 方才在山坪上那场铺天盖地的唾骂,几乎把他们身上的皮一层层全剥了下来。 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此刻全都刻意离他们远远的,仿佛靠近半寸都会沾染上一身脏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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