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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渣男后我把公司做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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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陆沉开始真正坐到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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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栏,她盯了很久。 “重大事项”四个字写得很轻,可真正落到纸面上时,重得像一块石头。什么算重大事项,谁来定义,谁有提议权,谁有否决权,谁能绕过谁,谁能把“建议”变成“要求”,这些都藏在这一栏里。 林知微没有急着动笔。 凌晨一点多,办公室只剩下她这边还亮着灯,窗外的楼群像沉默的黑色骨架。她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指尖压在纸边上,视线一点点扫过整份草案。 如果是在一年前,她大概会把这个问题交给法务,或者交给一个看起来更懂资本的人。那时候她觉得,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就行,自己只要把业务做好,别被条款绕晕。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被人从位置上踢下来一次,也亲眼看过一家公司怎么从“合作”变成“被控制”,从“给资源”变成“拿结果”,最后连自己姓什么都不再由自己决定。她不能再把最关键的一层交出去。 门外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敲门。 赵宁抬头,刚要起身,林知微已经先说:“进。” 门被推开,陆沉站在外面,手里没拿文件,只带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他今天来得比约定时间早,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整个人比白天在电话里更冷静,也更像是要真正坐进这场局里的人。 “你还没睡?”他看了一眼屋里的灯。 “你不也来了。”林知微没抬头,视线还落在纸上,“这个点来,不像你一贯的作风。” 陆沉把咖啡放到她手边,目光顺着她停住的位置落下去:“卡在重大事项?” “嗯。” 他没立刻坐,只是站在桌边,低头扫了一遍那一栏的现状。几秒后,他伸手把文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动作很自然,像是终于不再只站在门外看,而是开始真正参与进去。 赵宁下意识看了林知微一眼,见她没反对,才把椅子往旁边让了让。 陆沉坐下时,林知微才抬眼看他。 这一眼很短,却很清楚。 从前他来,是以朋友、以信息提供者、以旁观协助者的身份来。今天不一样,他不是来送一句提醒,也不是来替她判断对错,而是把自己放到了桌边,开始看具体条款,开始看控制链路,开始看这家公司到底要怎么被守住。 “他们要的不是一个定义。”陆沉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一个入口。只要入口开了,后面就有解释空间。” 林知微点头:“我知道。” “那你准备怎么写?” 她把笔拿起来,在纸上画了两条线:“第一层,经营层面可以独立决策的事项直接列明,不需要上会。第二层,涉及融资、股权、预算框架、核心岗位变动的事项,要进入董事会或约定机制。第三层,真正会影响控制结构的,不允许以补充协议或者口头确认的方式绕过去。” 陆沉看着她写完,眼神没有一点意外,反而多了点很轻的确认。 “你想得比我预期还细。” “我不细一点,后面就会有人替我细。”林知微把笔帽盖上,“而且他们今天想看治理结构,本质上就是想提前判断我会不会让步。” “你不会。” “对。” 她答得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陆沉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那就再往前一步,别只写原则。把触发条件做成可执行的阈值,比如什么金额以上、什么比例以上、什么影响范围以上,直接量化。量化以后,谁都别想拿一句“我们理解不同”来解释。” 赵宁忍不住抬头。 她原本以为陆沉今天最多是来看看对方态度,再给一点方向。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实打实落到执行层的拆解,像一个真正参与这场融资与控制权博弈的人。 林知微也看了他一眼,没说客套话,只把笔递过去:“你来补这一段。” 陆沉接过笔,停顿半秒,直接在“重大事项”下方写下几条阈值。字迹不锋利,却很稳,像他这个人一样,不抢她的位置,但开始补她的空位。 “比如单笔超过年度预算百分之多少,或者涉及核心供应链更换、主品牌策略调整、关键岗位变更,必须经过约定流程。”他边写边说,“还有,不能把“建议权”写成“默认同意权”。很多公司就是死在这个地方。” 林知微低头看他写的内容,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松动。 不是因为他的意见比她更高明,而是因为他坐下来后,没有把自己放到主导位上。他是在和她一起把这张纸补完整,而不是来替她决定什么。 “你今天像是认真的。”她说。 陆沉把笔放下:“我以前不认真?” “以前你更像站在外面看结果的人。”林知微淡淡道,“今天不一样,你开始看过程了。” 陆沉抬眼,和她对上。 这句话像是轻轻落下来,但他听懂了。她不是在质问,而是在确认。确认他到底是来帮她看一眼,还是愿意真正碰这张桌子上的灰尘、细节和风险。 “我今天本来就是来坐到桌边的。”他说。 屋里静了一瞬。 赵宁低头继续整理条款,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可她心里明白,陆沉这句话的分量和之前都不一样。过去他帮忙,是看在林知微的能力上,也看在这家公司有价值上;现在他肯坐下来,是因为他已经默认,这场仗不会只是旁观。 林知微没有接这句话,只把刚才那一页重新翻回去,指着信息披露那一段:“这里也要改。对方要治理结构草案,实际上还是想摸我们的信息层级。外部他们可以知道月报汇总和节点结果,内部流程和原始明细不能碰。还有,不能让任何一个观察员席位拥有持续追问经营细节的权力。” “那就把追问权拆掉。”陆沉说,“写明只能就已披露事项提问,不能要求补充未列入披露清单的底层数据。要补,也得通过双方约定的专项流程。” 林知微点头,手指在那一行上画了个圈。 “这就对了。”她说,“我不怕他们要看,我怕的是他们一边说尊重,一边把手伸进来。” 陆沉没说话,只是把刚才那页又往自己这边拖了半寸。这个动作很轻,但等于把他的位置彻底往前挪了一格。 不是站在她身后,也不是坐在对面,是坐到桌边,和她一起看同一份条款。 凌晨两点,草案第二版出来的时候,外面终于下起了雨。 雨声不大,敲在玻璃上,一层层往下滑,像把城市的噪音都压远了。赵宁把最后一版打印出来,送到林知微手边。林知微翻开,先看陆沉补进去的部分,再看自己最后定下的边界。 这一次,纸面终于稳了。 她抬头:“可以了。” 赵宁松了口气,起身去关投影。程意在旁边也停了手,揉了揉发酸的肩。整间办公室里压着的那口气,到这时候才算真正松开。 可林知微没有立刻放下文件。 她看着陆沉,问得很直接:“你今天为什么要来得这么早?” 陆沉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因为我知道,资方今天看完你的草案,下一步就会试你到底能不能守住。”他顿了顿,“我不想只在电话里说让你别退,我想亲眼看着你怎么把这张桌子坐稳。” 林知微安静看着他,没立刻说话。 她不是没见过人说漂亮话,也不是没见过人拿“支持”两个字做姿态。真正重要的是,这个人有没有在最关键的时候,把自己摆到合适的位置上。陆沉今天做了。 “那你现在看明白了?”她问。 “看明白了一半。” “哪一半?” 陆沉看着她,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认真:“你不是在防着他们,你是在给这家公司搭骨架。骨架搭不好,钱进来也是塌。你宁可慢,不是因为你保守,是因为你知道一旦骨架歪了,后面再怎么冲都不稳。” 林知微盯着他,半晌,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你终于开始说人话了。” 陆沉低笑了一声:“我以前说的不是人话?” “以前你说的是投资人的话。”她合上文件,“今天才像在跟我谈公司。” 这句话落下去,赵宁和程意都没再出声。谁都看得出来,这不是普通的夜谈,也不是简单的帮忙。陆沉这一晚没有再停留在外圈,他开始真正进入见微的决策讨论,进入她最在意的部分。 凌晨三点,雨还没停,资方的正式回复却已经先一步发了过来。 赵宁看完邮件,声音比刚才更稳:“他们确认收到草案,愿意按照我们给出的治理框架继续推进。还说,下一轮会带更完整的投前条款讨论。” “好。”林知微只回了一个字。 她没有因为这句“愿意继续推进”就放松,也没有因为对方终于收回一点试探而得意。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关过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看她能不能守住桌面、守住节奏、守住公司。 她把打印出来的草案折好,放进文件夹里,抬眼时正好对上陆沉的视线。 “你今天坐下来了,”她说,“那就别只坐一晚。” 陆沉看着她,慢慢应了一声:“好。” 那一声很轻,却很实。 窗外的雨还在下,见微办公室里的灯也还亮着。林知微低头把桌上的文件重新理好,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融资协助,也不是一个人临时伸手。 陆沉开始真正坐到桌边了。 而从这一刻起,这张桌上的每一步,都会和以前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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