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科技的效率很快。
第二天中午,一万多名保送生的考试结果便出来了。只是一公布,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不说是全军覆没吧,但也覆没了百分之九十九——一万多人,考试及格的只有区区一百一十个。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投进了本就喧嚣不止的互联网。一百一十个人,从一万多个保送生中脱颖而出,录取率不到百分之一点一。而上一轮面向普通求职者的考试,录取率是百分之三十。两个数字摆在一起,刺目得让人说不出话。
全网哗然。
“一万个保送生,只有一百一十个及格?这及格率也太低了吧?不是说保送生都是天之骄子吗?就这水平?”
“不是保送生水平低,是周总的题目太难了。你换那些普通求职者去做,估计一个及格的都没有。这三道题已经不是考试了,是科研。”
“那又怎样?三生科技要的就是能搞科研的人。你搞不了科研,人家凭什么要你?就凭你有个保送的头衔?”
“你们别忘了,上一轮普通求职者考的是基础,这一轮保送生考的是专业。基础和专业能一样吗?基础可以突击,专业突击不了。你让普通求职者去考专业,他们一样死。所以不是保送生不行,是周总故意针对他们。”
“故意针对?周总在采访里就说得很清楚,保送的主观能动性太大。他不是针对保送生,是对那个制度有意见。但他改变不了制度,只能用这种方式筛选。你行,你进来;你不行,你走人。这就是他的方式。”
两拨人在网上吵得天翻地覆。
有为保送生打抱不平的。他们认为第二轮难度远胜第一轮,若是把这三道题拿给第一轮成功面试的人去做,他们也不一定会及格。三生科技应该降低考试难度,或者一视同仁,让两拨人都做同一套题,这才公平。还有人说,三生科技这是在故意制造话题,用极低的及格率来博眼球,用保送生的“惨败”来衬托自己的“高标准”,本质上是一种营销手段。
有支持周牧尘的。他们认为火种计划是国家战略项目,容不得半点马虎。那些滥竽充数的保送生本来就该被淘汰——他们靠关系、靠运气、靠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拿到了保送名额,却拿不出与之匹配的实力。这种人进了三生科技,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拖累整个项目。周牧尘花了一万亿,不是让他们来混日子的。及格率低,恰恰说明筛选是有效的。如果一万多人都能及格,那才说明题目出得太简单了。
争论越来越激烈,从微博蔓延到知乎,从知乎蔓延到贴吧,从贴吧蔓延到每一个有键盘的角落。
有人在知乎上开了一个问题——“如何评价三生科技第二轮面试仅有一百一十人及格?”浏览量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破了千万,回答数超过三千条,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最高赞的回答是一个自称“参与考试的学生”写的匿名帖子。他说自己就是那一万多个保送生中的一个,考前以为自己准备得很充分,直到看到试卷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他在帖子里写道——
“我到现在还记得打开试卷那一刻的感觉。不是紧张,是绝望。那三道题,每一道我都认识每一个字,组合在一起我却一个字都答不出来。我知道托卡马克,知道等离子体,知道LaSOn判据。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怎么去突破它。我想的是怎么考高分,怎么拿奖学金,怎么保研,怎么进大厂。我想过怎么改变世界吗?没有,一次都没有。”
“周牧尘的那三道题,问的不是知识,是初心。是你在日复一日的刷题中,在年复一年的内卷中,在被这个世界磨平棱角之后,还记不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学物理。我不记得了。我考完试走出大楼的时候,太阳很刺眼,我哭了。不是因为考砸了,是因为我发现自己这四年白读了。”
这条回答获得了上百万的点赞,被无数人转发。评论区里,有人说“看哭了”,有人说“我也一样”,有人说“这就是当代教育的悲哀”。也有人冷嘲热讽:“考不上就考不上,别给自己加戏了。你以为你哭一下,周牧尘就会同情你?你连被同情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周牧尘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而一百一十个及格者的名单,迟迟没有公布。
有人说是为了保护他们的隐私,有人说是三生科技在故意制造悬念,还有人说这些及格者正在接受更高规格的考核,等考核结束才会公布名单。各种猜测满天飞,但没有一个得到证实。三生科技对此保持沉默——不发声明,不接受采访,不回应任何质疑,像一座沉默的大山,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社交媒体上,这场争论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全民大讨论。话题从三生科技的招聘标准,延伸到了高考制度、保送制度、教育公平、阶层固化等更深层次的问题。有人借题发挥,有人趁机带货,有人浑水摸鱼,热闹得像过年。各种观点激烈碰撞,谁也说服不了谁,但谁都不肯闭嘴。
而三生科技,始终没有回应。
它仿佛一个高傲的审判长,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就像是看一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