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钟鱼父母家的小区出来,夜风有些凉。
把岁岁塞进后座的安全座椅里,钟鱼慢悠悠走到车边,就看见乔清雾已经绕到了驾驶座那边,拉开了车门:“上车呀。”
钟鱼双手撑在车顶上,隔着车身看她:
“晚上你当司机啊?”
“是啊~”
毕竟回兰庭的路还有一段距离呢,要开不少时间。
别看钟鱼平时开车也就是坐着,但乔清雾也知道,开车也是件能量消耗挺大的事情。
她想着得分担点,让他也休息休息。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车子驶出小区。
后排的安全座椅上。
岁岁正乖巧地坐着,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啊晃。
小丫头今天白天去钓鱼,下午又在爷爷奶奶家玩得太疯,这会儿电量见底了。
大眼睛时不时地合上,又猛地睁开,像个不倒翁。
突然,一阵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岁岁的小短手从边上的一个零食袋子里一阵摸索,抓出了一盒小熊饼干:
“妈妈,我可以吃这个吗?”
乔清雾正在专心开车,没顾上回答,钟鱼就接上了话茬。
“可以呀。”
他看着女儿那张乖巧可爱的小脸,声音不自觉地夹了起来,“吃吧,这就是特意给你买的。”
本以为这就完事了。
谁料到岁岁的大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开车的乔清雾,继续重复:
“妈妈,我可以吃这个小熊饼干吗?”
......怎么个事儿?
钟鱼皱了皱眉,稍微提高了点音量,再次强调:
“我说了可以呀,你会开吗?来,爸爸给你打开。”
岁岁还是非常执着地对着乔清雾的后脑勺问:
“妈妈!我可以吃这个饼干吗?”
钟鱼懵逼了:“......我说可以吃。”
听着父女俩的单向交流,乔清雾没忍住笑出了声,柔声说道:
“可以吃,你吃吧。”
话音刚落。
后排的小丫头立刻眉开眼笑,原本还有些委屈的小脸多云转晴。
“太好啦!”
岁岁欢呼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饼干盒递到了副驾驶的座椅边上,“爸爸帮我打开吧,谢谢爸爸!”
钟鱼:“......”
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岁岁接过钟鱼满脸怨气开好的饼干,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小嘴巴一嚼一嚼的,发出咔哧咔哧的响声。
这就是岁岁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了。
在吃零食这种事上,问爸爸是没用的。
就算爸爸满口答应,只要妈妈转过头来轻飘飘地说一句“不行”。
那这事儿就黄了。
这就有点像什么呢?
上课的时候尿急想上厕所,你举手问老师能不能去,老师还没发话呢,同桌就一直在那说可以可以可以。
......这不是纯纯的捣乱吗!
钟鱼摸了摸自己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叹了口气。
他在为自己在这个家里直线下降的家庭地位感到忧伤。
但转念一想。
这小丫头才五岁,就知道跟对领导、站对队伍的重要性了。
小小年纪就深谙职场生存法则,知道谁才是家里真正说了算的一把手。
这是好事儿啊!
后排咔哧咔哧的声音就没停过。
钟鱼酸溜溜的开口:“一看就知道这个小熊饼干不是岁岁最爱吃的零食。”
乔清雾正看着前方的路况。
听到这话,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
钟鱼正抱着双臂,一脸幽怨地瘫在副驾驶上,像个冷宫里失宠的妃子,就差拿个手帕在眼角抹眼泪了。
乔清雾又被逗笑了。
男孩子真是挺幼稚的,私底下就是个要人哄的小孩。
但也好可爱......
“为什么这么说呀?”她笑着问。
钟鱼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
“要是那种非吃不可的食物,岁岁才不管答应的人是谁呢,只要有人应她就行。你忘了上次冰淇淋那事儿了?”
乔清雾挑了挑眉,想起来了。
上次岁岁想吃冰淇淋,怕他们俩不答应,所以她两边都没问。
那么,岁岁去问谁了呢?
她去问大顺了......
岁岁蹲在狗窝边上,问大顺她能不能吃冰淇淋。
大顺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非常配合地汪汪汪叫了两声。
这丫头就当小狗答应了,屁颠屁颠地跑去冰箱拿冰淇淋吃。
钟鱼越说越觉得好笑:“你看看,这给她机灵的呀!随我。”
后排的岁岁鼓了鼓小嘴巴,嘴里还咬着半块饼干。
她含糊不清地抗议。
“爸爸,你怎么告状呀!”
岁岁气呼呼地伸出小短手,“妈妈你看,爸爸欺负我!”
钟鱼不但不收敛,反而转过头,冲着岁岁吐舌头做鬼脸:
“略略略略略......”
岁岁气急了,龇了龇小白牙。
“哼!”
她两只小手抱在胸前,粉嘟嘟的小嘴噘得老高,上面都能挂个油瓶了。
乔清雾看着副驾上幼稚得没边的钟鱼,又看看后排被老爸气得直跳脚的小家伙,实在绷不住了。
“你都几岁了,惹孩子干什么呀。”乔清雾笑着嗔怪他。
钟鱼理直气壮地往椅背上一靠:
“两百多个月的孩子也是孩子啊!”
......
回到兰庭别墅。
刚换好鞋,钟鱼就摸着肚子叹气:
“今天晚上吃得有点太饱了,我去随便练两下消化消化,你先回屋休息还是......?”
乔清雾跟着他往室内健身房走:“我跟你一起吧,我也去动一动。”
十分钟后。
两人换好了运动服,走进了家里的运动房。
乔清雾跳了会儿绳,钟鱼在单杠上拉引体向上。
跳了一会儿,乔清雾停下来擦了擦汗。
“我出去一下。”她放下跳绳,转身离开了健身房。
没过多久,她又拿着两杯水回来了。
看到钟鱼刚好做完一组从单杠上跳下来,乔清雾走过去,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他:
“现在温度刚好,你喝吧。”
钟鱼伸手接过水杯,刚想仰头喝水,目光却顿住了。
看见透明的玻璃杯口边缘,印着半个残余的的粉色唇印。
他脑袋微微歪了歪,鬼点子生成中......
钟鱼故意幅度很大地将水杯转了个角度。
他把有唇印的那一边转到了对面,然后低头喝水。
乔清雾眼睛慢慢睁大,怒道:“你什么意思!嫌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