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雾愣了一下，眨眨眼。
起初她还没反应过来。
几秒钟后，她的视线往下一移，随即眼露仓皇，面色尴尬：“我......我先去卫生间洗漱了！”
她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等下上班要迟到了，你也快点起来！”
钟鱼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她几乎是同手同脚逃跑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他扯着嗓子冲她喊了一句：
“这不是早就已经起来了吗？”
乔清雾刚走到卫生间门口，脚下一个急刹车。
她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羞恼地瞪他：
“我说的不是它，是你！”
钟鱼笑出了声。
等他踩着拖鞋慢悠悠晃进卫生间的时候，乔清雾正站在镜子前，把头发拢到脑后。
钟鱼走过去，自然地站到她身侧。
他拿起台面上的两个漱口杯接满水，把其中一个推到乔清雾跟前。
乔清雾则是把挤好了牙膏的牙刷，顺手递进了钟鱼的手里。
两人并排站着，动作熟练自然。
大清早的就开始交换信物，很有仪式感了。
钟鱼低头刷牙，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呸呸。
他刷牙速度快，三两下吐掉泡沫，漱完口，又低头用清水洗了把脸。
拿毛巾擦掉脸上的水珠后，钟鱼靠在洗手台边上，看着镜子里还在认认真真刷牙的乔清雾。
他叹了口气，感叹起来：
“哎，这日子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坏起来了呢。”
乔清雾嘴里含着满口泡沫，从镜子里疑惑地斜了他一眼。
钟鱼一本正经地说：
“以前只听说过落后要挨打，现在怎么连立正也要挨打了？看来以后我是不敢随便立正了。”
乔清雾眼睛一瞪，想要立刻讲话，但嘴巴里含着漱口水，脸颊鼓鼓的，哪儿能说话。
钟鱼没忍住笑出了声，拍了下她的屁股，脚底抹油溜出了卫生间：
“你慢慢洗，我去看看咱闺女醒了没！”
*
同一时间。
清晨的凌越科技公司大楼。
外面的冬日暖阳照得地面一片明亮，但办公室内部的空气却死气沉沉的。
张伟无精打采地瘫在工位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手里无意识地转着支笔。
转了两圈，笔掉在桌上，啪嗒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旁边那个空荡荡的工位。
那里原本是钟鱼的位置。
虽说总裁办后来又招了新的助理，但办公室空的工位多，新人被安排去了其他位置。
这个离张伟最近的工位，就这么一直空着，没人挪动过。
“......唉，小钟不在，聊天的人都少了一个，还真是怪想他的。”张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回想起钟鱼的音容笑貌，睹物思人，张伟心中泛起点点苦涩的涟漪。
以前只要工作干累了，他和钟鱼就会一起探讨一些对人类文明进程毫无启发性的非哲学命题。
那些问题每一个都非常没有深度，且对社会发展没有任何建设性作用。
比如：白骨精如果头痛，到底应该去挂脑科还是骨科？
又比如：盲人如果不小心吃了毒蘑菇，会不会出现幻觉？
......
在工位上的时候，除了正经工作，大家脑子里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都能冒出来。
这非常合理！
最让张伟对钟鱼肃然起敬的，是那天张伟指着大会议室里那根大圆柱，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钟鱼：
“小钟，你说这圆柱上的瓷砖到底是怎么贴上去的？世界上怎么会有弯的瓷砖？”
钟鱼当时语气平静地回答他：
“因为瓷砖是给。”
那一刻，张伟整个人升华了，通透了，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收获了很多。
他当场认定，钟鱼这哥们儿能处。
张伟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发，无聊地趴在桌上。
他清了清嗓子，挑起今日的办公室头脑风暴。
“各位，我昨晚熬夜思考，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同事A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张伟一脸严肃：
“我发现，曹雪芹他妈是女的，曹雪芹他爸是男的，曹雪芹他奶奶是女的，曹雪芹他爷爷是男的。”
同事A顺着话茬往下接：
“好巧啊，我家好像也是这样，这难道是什么隐藏的生物学规律吗？”
同事B忍不住插嘴：“那曹雪芹本人呢？”
“应该是男女混血吧，”
张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很严谨但不知道在严谨什么，“但我这只是理论推测，样本数据不够，目前还没研究完。”
同事C加入群聊：
“照这么说，爸爸的爸爸是男的，这很好理解。那爸爸的妈妈，里面包含了一个爸爸和一个妈妈，到底怎么判断她是跟爸爸性别为男，还是跟妈妈性别为女？”
“这还不简单，用就近原则啊，”
同事D搭腔，“在“aa的bb是XX”这个句式里，取更靠近修饰词的bb。爸爸的妈妈这道题里，“妈妈”离得更近，所以爸爸的妈妈是女的。”
说完，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大家：
“话说回来，等下开例会的时候，我们要不要把这个重大发现向乔总汇报一下？”
张伟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点头：
“肯定要汇报啊！我上周五可能就是因为没汇报吧，方案被乔总打回来重写了。”
同事B：“我去，你不早说！”
......
整个办公室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这时，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杨欢快步走了出来。
“......都把手头的东西理一理，准备三号会议室开策划会。”
她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提高音量通知大家，“咱们下一个智能交互系统项目的合作方，今天会亲自带团队过来一起参会，大家打起精神！”
“好嘞，自从得了精神病，我的精神好多了。”张伟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杨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过身离开。
想了想，她又对着工位上的众人补充了一句：
“顺便提前跟你们透露一下，今天带队过来的这位合作方......其实你们大家也都认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