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E，枯藤老树昏鸦，老奶这局五杀！”
钟鱼接上钟老爷子后，又把乔清雾送到公司，接下来转道去接了许老太太。
两位老人家一碰头，车里的气氛立马就热闹起来了。
尤其是许老太太。
老太太今天穿了件羽绒服，头上戴着个毛线帽，看起来精神抖擞。
后排传来一阵激烈的游戏音效，许老太太拿着手机就是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
钟老爷子坐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伸长了脖子，盯着老太太的手机屏幕，眼睛瞪得老大。
驾驶座上，钟鱼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他没忍住笑了：
“外婆厉害啊，这局又五杀啦？”
许老太太抬起头，年迈却依旧明朗的双眼里满是骄傲：
“那是，这局手感真不错，欻欻欻就赢了！说起来，小钟，咱们俩都好久没一块儿打游戏了。”
钟老爷子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
“这游戏，看着还挺热闹，我们这么大年纪也能玩？我还以为玩这游戏的都是高中生大学生呢。”
许老太太听了，摆了摆手。
“老钟，你这就落伍了不是？”
老太太一脸过来人的表情，“这游戏，不只高三喜欢，三高也喜欢。”
不明觉厉，钟老爷子听得连连点头。
许老太太接着说：
“这么跟你说吧，现在这老年人啊，分两种，一种是有游戏瘾的，一种是没玩过游戏的。”
钟老爷子一听，来兴致了。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虚心求教：“这怎么下载？”
“我教你啊……”
许老太太热心肠，拿过老爷子的手机，“先这样，再那样，再点这个……对，然后注册登录。”
几分钟后。
一个名为【天道酬勤】的游戏萌新破壳而出。
钟鱼看着后排两位老人家摩拳擦掌，大有要在峡谷里大杀四方的架势，赶紧出声提醒。
“等下就要做检查了，二位还是先歇会儿吧。”
他叮嘱道，“万一打游戏给气红温了，心率血压都测不准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
打游戏遇到坑货队友，血压飙升那是常有的事。
“不至于不至于，”
许老太太摆摆手说，“现在的医学技术这么发达，仪器都很准的，不会出现这种错误的。”
钟老爷子也跟着附和：
“我们那个时候才不准呢，那会儿我一般都是去看中医，全靠把脉，那才是真的容易出错。”
钟鱼一听这个，心里咯噔一下。
爷爷还经历过被误诊的情况？这可不是小事。
“怎么说？”
钟鱼赶紧问，“把脉把错什么了？误诊了？”
钟老爷子放下手机，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
“三十年前，有个中医给我把脉……”
老爷子忆往昔峥嵘岁月，“他摸了半天，你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
“他说我小心眼！”
老爷子一拍大腿，气呼呼地说，“我？小心眼？闹呢！”
钟鱼沉默。
他嘴角抽了抽，幽幽地开口：
“三十年前的事，你一直记恨到现在？”老大，咱这还不叫小心眼吗。
钟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准确来说，不是三十年前……是三十年零一百三十六天前。”
车里安静了一下。
许老太太战术后仰，冲着钟老爷子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老钟，是个人物。”
……
车子一路开到和睦医院。
钟鱼停好车，带着两位老人家直奔体检中心。
这是高端的私立医院，病人本就不多，乔清雾还早就给他们约好了专属诊室。
三人刚到诊室门口，就有护士迎了上来。
“是许奶奶和钟爷爷对吗？”
护士笑容满面，“乔总已经打过招呼了，这边请。”
护士给两位老人家做了签到登记，然后安排接下来的体检流程。
“主治医生李教授现在还在开会，”
护士解释道，“开完会就会过来了，这些基础的检查，你们可以先去做。”
钟鱼点点头，接过体检单：
“行，那我们先去做检查。”
他带着两位老人家，先去了心电图室。
许老太太动作快，第一个做完出来了。
钟鱼赶紧上前扶住她，关心地问：“外婆，都顺利吧？”
“顺利顺利，”
许老太太笑着说，“我这身体好着呢，一点毛病没有。”
钟鱼扶着老太太在诊室坐下。
“那先坐会儿，”他说，“等我爷爷出来，咱们再一起去下个项目。”
老太太点点头，掏出手机，准备继续她未完成的峡谷大业。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边上的小护士说：“可能是李教授开完会回来了。”
钟鱼转头看过去，他以为进来的会是那位李教授，没想到，走过来的人竟然是林言齐。
两人四目相对。
林言齐显然也认出了钟鱼，但他只是扫了钟鱼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径直朝着许老太太走过去。
“老太太，这么巧啊，”
林言齐满脸堆笑，语气那叫一个殷勤，“好久没见了，怎么在这里碰见你了？这是来体检？”
许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林言齐做作地左右看了看。
“这次乔小姐没有陪你一块儿来吗？”
他故意拔高了音量，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她那么忙，肯定抽不开身，有需要我照顾的地方随时说，乔小姐的事就是我的……”
“你是李教授吗？”钟鱼淡淡地打断了他。
林言齐说：“……我不是。”好家伙，上回不是见过吗，这是又不记得他了？
钟鱼目光下移，看了眼林言齐胸口别着的姓名牌：
“这么大的架势，一点官都没有啊？”几个妈啊，这么说话。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其实多一个关心外婆的人是好事，但这个林言齐，显然不是真诚的关心。
明明上回林言齐已经看见他和小雾在一块儿了，这会儿还跑过来说这些有的没的。
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纯膈应人。
见林言齐还杵在那，钟鱼真想把自个儿44码的鞋，狠狠拍到他那张没有码的脸上。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输出的时候，手背上挨了一下。
许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背，递给他一个眼神，一副“年轻人，不要太焦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