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欢端着咖啡走出茶水间，迎面撞上了正走过来的乔清雾。
作为总裁的首席秘书，杨欢自然是练过的。
她面不改色心不跳，顺势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小场面，小场面，她完全不惊慌。
紧接着，她嘴角往上一提，挂上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乔总，咖啡好了，我给你送到办公室？”
乔清雾点点头：“辛苦了，咖啡就放我办公桌上吧。”
“好嘞，”
杨欢笑着应了一声，又多嘴问了一句，“乔总你这是有事吗，需不需要我做点什么？”
呵呵，杨欢要在此传授一个在职场摸爬滚打的职场老油子的经验。
上班的时候，不上班是最舒服的。
摸鱼这件事，讲究的是一个胆大心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最高境界就是明明你在带薪摸鱼，老板却觉得你是在为公司鞠躬尽瘁。
在这件事上她就没有失手过。
哪怕是迎面被老板撞个正着，她也能保持冷静。
乔清雾有些狐疑地打量着她。
随即语气平淡地回答：“我去上个厕所。”
杨欢即答：“乔总，这么忙，还亲自上厕所啊。”
乔清雾：……
杨欢尬在那里，笑容僵在脸上。
她赶紧找补：“那……乔总你先忙，我去放咖啡。”说着就要走。
“等等……”
乔清雾开口叫住她，那双勾人的狐狸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放好咖啡在我办公室等我一会儿吧，有事跟你说。”
“好……”目送乔清雾离开的背影，杨欢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端着咖啡走向办公室，推开门进去，把杯子放在桌上。
她重新掏出自己的手机，拉开椅子坐下，继续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要是有了素材和灵感，不及时记到备忘录里，她下一秒就忘了。
这么说吧，自从工作以后，杨欢就觉得自己的记性不能说是堪比一只草履虫吧，那也是非常若隐若现了。
每次打开一个APP，一个五秒的启动时间，她就完全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登录账号的时候，输入密码，屏幕上跳出：【密码错误密码错误密码错误】。她气急败坏地点击修改密码，【新密码不能与旧密码相同】。
杨欢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手指翻飞。
乔清雾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杨欢正乖乖坐在办公桌对面。
她端起那杯咖啡，抿了一小口。
好苦……
三倍浓缩的咖啡到底是谁在喝啊。
“……今年的冬至礼品和元旦的礼品，都发下去了吗？”乔清雾放下杯子，抬头问。
杨欢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回答得十分流利：
“明天就是冬至了嘛，礼品明天上午会统一发下去，元旦的礼品是安排在放假前一天发，都已经清点入库了。各个部门的名单也核对过了，不会有遗漏。”
乔清雾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杨欢，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其实是想问问那本小说的事。
乔清雾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沉默了好一会儿。
杨欢坐在对面，被老板盯得心里直发毛。
她觉得乔总好像有什么话没说完呢，欲言又止的。
“没别的事了，”
乔清雾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摆摆手，“你去忙吧。”
杨欢如蒙大赦，赶紧站起身。
她也没多想，揣度圣意这种事儿，还是交给小钟吧。
她一个打工人，干嘛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只要老板不扣她工资，不炒她鱿鱼，老板想干嘛就干嘛。
杨欢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
乔清雾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她拿出手机，点开那本小说的页面。
今天她喝的某一款咖啡，估计很快就会出现在小说里了。
她滑动屏幕，直接拉到最新一章的章末。
视线停留在那个屎黄色的催更按钮上方，那里有一行小字：【明日更新】。
乔清雾盯着屏幕，嘴里小声嘀咕着：“看看你接下来会更新什么……”
她倒要看看，这个作者还能写出什么离谱的剧情来。
*
次日，周二。
这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日，也是冬至，一年里白天最短的日子。
天黑得特别早。
才刚到下班的点，外头的天色就已经暗沉沉的了。
不过今天也是个好日子。
一家三口早就说好了，晚上要一起在家包饺子。
钟鱼把车停在凌越科技的室外停车场。
他推开门下车，逆着打卡下班的人流，大摇大摆地往电梯那边走。
这一路上还碰上了不少总裁办的同事。
杨欢和小助理挽着手，刚从电梯里出来，迎面就撞上了钟鱼。
“小钟！”
杨欢眼睛一亮，赶紧挥手热情打招呼，“你怎么在这儿呢？”
钟鱼双手插在裤兜里，笑眯眯地走过去：
“我来接人啊。”
杨欢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嗑CP姨母笑。
“哈哈，以前上班的时候，在公司巴不得早点走，现在下了班，还要特地来公司接人哦~”
钟鱼挑了挑眉：“这能一样吗！”
小助理在旁边看着钟鱼。
这位帅哥好像没有电梯卡，上次送奶茶的时候还蹭她的卡上楼呢。
“你是要上去对吧？”
她主动掏出自己的工牌，“要不要给你刷电梯？”
钟鱼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两根手指夹着一张卡片晃了晃：
“谢了，不过我现在有卡了。”
杨欢“啧”了一声。
“多此一举了吧，”
她拍了拍小助理的肩膀，“小钟进公司还不是进自己家后花园似的。”
调侃归调侃，杨欢的目光很快就被钟鱼身上的衣服吸引了。
大冬天的，外头风呼呼地吹。
钟鱼身上就套着一件灰色的毛衣，连件外套都没穿。
这毛衣看着……怎么说呢，钩织得挺奇怪，有些针脚明显没有对齐，整体看着也挺粗糙。
杨欢想了想，还是决定发问：
“小钟，你这毛衣……”
钟鱼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今天之所以这样穿，就是在等这句话，看来杨秘书还是懂做人的，想打瞌睡就送来了枕头。
他露出一副“终于有人问我了”的暗爽表情：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女朋友给我织的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