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中午。
杭城正刮着干冷的风，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乱晃。
兰庭的餐厅里却暖烘烘的。
空气里飘荡着食物混合的香气，整个空间都带着一股让人骨头酥软的温馨感。
乔清雾坐在餐桌旁，单手托着腮。
她其实很少去想什么是幸福。
她脑子里的幸福具象化下来，大概就是凌越科技的报表上一串串不断飙升的数字。挣更多的钱，把公司搞得越来越好，把竞争对手踩在脚下吧。
但现在，她看着餐桌前的一幕。
父女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正在比赛谁吃得快。
岁岁两只白嫩的手肘撑在桌沿上，手里抓着一个寿司，雪白的小脸鼓得像个小河豚，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爸爸我吃得比你快！”小家伙含糊不清地嚷嚷。
钟鱼故意放慢了吞咽的速度。
“哎呀！糟糕！你怎么这么厉害，我要输了要输了……”
他语气夸张，眼里是温柔宠溺的笑意。
岁岁一听，嚼得更起劲了，小短腿在椅子下面开心地晃荡。
乔清雾看着他们闹作一团，嘴角弯成了温柔的形状。
注意到乔清雾迟迟没有动筷子，钟鱼立刻夹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灌汤包，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
“快吃，别光看着我们啊，”
钟鱼大力推荐，“这个灌汤包刚蒸出来的，你肯定爱吃。”
乔清雾看着碟子里白白胖胖的小汤包，轻轻笑了一下，“好~”
幸福是什么？
她现在心里立马有了答案。
幸福大概就是冬日正午，身边有爱人和女儿，碟子里还有一只溢汁的小汤包吧！
乔清雾夹起灌汤包，满怀期待地送进嘴里。
她牙齿刚咬破薄皮。
“呲溜——”
一道汤汁从破口处喷射而出，呲在了旁边钟鱼的脸上……喷了他一脸。
钟鱼被这突如其来的暗器击中，手抖了一下。
不是吧？
还有颜涉？！
乔清雾呆住了。
她看着钟鱼那张帅气的脸上，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答的液体。
“我没注意……”
她手忙脚乱地从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倾身过去在他脸上擦拭，“烫吗烫吗？”
钟鱼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烫，就是吓我一跳。”
岁岁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钟鱼。
小家伙小眉头皱成了一个八字，撅起小嘴，指着他的衣领处：
“爸爸你脖子上，有牙齿印耶！是被咬了吗？”
钟鱼：“……”
乔清雾：“……”
救大命。
当时啃得有多爽，现在就有多尴尬。
乔清雾迅速解释：“已经涂过药了，岁岁不要担心！”
钟鱼意味深长地看了乔清雾一眼。
他抬起手，非常自然地拽了拽衣领，把那个牙印挡住。
在女儿充满担忧的注视下，钟鱼点头附和：
“对，爸爸昨天晚上被一只小野猫咬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乔清雾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你要死呀，说谁是小野猫呢！
“小野猫？”岁岁瞪圆了眼睛，整个人兴奋起来了。
小家伙连手里的勺子都放下了，双手扒着桌子边缘：
“爸爸，我们家什么时候有小猫啦？在哪里在哪里，我也要看！”
为了不误导孩子，让她认为被小动物咬是一件有趣的事儿，钟鱼赶紧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岁岁，这可不好玩，你要记住，要是你以后在外面被小猫小狗咬了，一定要马上跟大人说，知道吗？”
岁岁乖巧地点头，小辫子一晃一晃的：“知道啦！”
但小孩子的好奇心总是无穷无尽的。
岁岁转头看向乔清雾，又很好奇地问：
“那妈妈有没有被小猫咬？”
“我可没有~”乔清雾连连摇头。
她把剥好的虾仁放进岁岁碗里，还不忘添油加醋：
“爸爸是因为逗小猫玩儿，把小猫惹急了才被咬的。”
说着，乔清雾下意识地拢了拢身前的外套。
她虽然没有被小猫咬，但她被小狗给咬了，咬的还是脂肪最多的部位……
岁岁大眼睛滴溜溜一转，似乎在认真思考妈妈的话。
片刻后，小家伙给出评价：
“小猫，不乖~小狗，乖！”
乔清雾完全不赞同女儿的说法：“乖？他哪里乖啦？！”
岁岁捏起虾仁，在醋里蘸了蘸，塞进嘴里。
接着，她伸出短短的手指，指了指客厅的方向。
“大顺就很乖啊，”
岁岁嚼着虾仁，理直气壮地说，“大顺从来不咬我，还会翻肚皮给我摸！”
钟鱼笑得一脸灿烂：“就是就是，我支持岁岁！”
岁岁嘿嘿笑了起来，小屁股在餐椅上得意地扭了扭。
乔清雾看着这完全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父女俩，简直气笑了。
“岁岁也不乖……”
她小声嘀咕，抽出一张湿巾递过去，“东西都吃到脸上了。”
岁岁接过湿巾，在嘴巴上胡乱抹了两下。
她摸摸小肚皮，显然是吃饱喝足了，小短腿倒腾着从餐椅上跳了下来。
“爸爸妈妈我吃好啦！”
岁岁迈着小碎步往客厅跑，“梅姨，我们一起去喂大顺吃饭吧！”
“好嘞好嘞。”
梅姨正在厨房里收拾，听到动静立刻擦干手走出来，笑着拿过早就给大顺准备好的食物，跟着岁岁往客厅走。
没过多久，客厅那边就传来了大顺“汪汪汪”的叫声，还有岁岁“鹅鹅鹅”的欢乐笑声。
乔清雾夹起烤鸡翅，蘸了点沙拉酱吃。
钟鱼单手撑着下巴，侧过头盯着她看。
看着看着，他突然开了口：
“还说岁岁呢，你也差不多，东西都吃到脸上了。”
乔清雾蹙了一下眉，狐疑地问：
“什么东西啊？在哪？”
刚问完，她脑子里灵光一闪，随后放下筷子，轻笑了一声，“别告诉我你是要说“你脸上有点漂亮”这种话哦……”
钟鱼听了这话，故意板起脸，义正言辞：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吗？”
乔清雾抿了抿唇，看弱弱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又迅速切换成摇头的动作，撒着娇说：
“但……这个形象怎么啦？我又没说我不喜欢~”
相反，她非常喜欢。
当然，并不是喜欢土味情话。
而是不管什么话，只要是从钟鱼口中说出来的，她都会很喜欢。
钟鱼却在这时举起手机，对着乔清雾的脸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我没骗你……你脸上是真的有东西。”
乔清雾低头看去。
照片里，她微微仰着脸，眼神有些迷茫。
而她的嘴角边，还真的沾上了一小块白色的沙拉酱。
还挺明显。
乔清雾的笑容尬在了那里。
“纸……”
她伸手去接钟鱼递过来的纸巾。
同时还下意识地伸出舌尖，想要赶在纸巾擦拭之前，把嘴角的沙拉酱舔掉。
然而，她那粉嫩的舌尖刚刚探出一点点。
钟鱼却突然倾身凑了过来。
他动作很快，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鼻尖，先一步舔掉了她嘴角的沙拉酱。
紧接着他没有退开。
嘴唇顺势往前一送，贴上了她那柔软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