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鱼放下手机，把装着月饼的袋子打开。
里面躺着几个小巧精致的月饼，每一个都用粉色爱心封口袋独立包装着。
这包装……看着就是出自女生之手。
他拿起一个端详。
是两三口就能吃完一个的大小。
不过钟鱼刚吃完午饭，现在实在塞不下任何甜食，也就暂时放下了试毒的冲动。
钟鱼靠在沙发背上，摸出手机。
乔明刚才说“月饼是和别人一块儿做的”，这个“别人”，显然是个女生喽？
怪不得乔明今天突然这么通人性，居然还知道给他送月饼。
看来这是有事相求啊！
钟鱼发了条消息过去：【有事？】
乔明：【有事！】
钟鱼：【准奏。】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发来了一长串小作文。
乔明：【其实吧，跟我一起做月饼的是个女生。】
乔明：【昨天在她家做月饼的时候，我们在讨论，月饼到底是做鱼香肉丝馅还是榨菜鲜肉馅。】
乔明：【我顺嘴问了她一句，明年中秋还能一起做月饼吗？她说，“能吧”。】
乔明：【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能吧”是什么？鱼，你懂我意思吗？】
钟鱼：【懂你意思。】
钟鱼：【如果是我的话。】
发完这一句，他停顿下来，像是在认真思考措辞。
他摸了摸下巴，随后郑重其事地打字发送：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榨菜鲜肉的。】
乔明：【……】
谁懂这一串省略号的救赎感？反正钟鱼是懂了，他也爽了！
嘿嘿~每日贩剑达成（1/1）。
不过嘛，吃人嘴短，拿了乔明的月饼，总得干点人事。
钟鱼偏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乔清雾，往她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问你个问题啊，”
他笑眯眯地开口，“如果一个女生邀请男生去她家一起做月饼，这是什么意思呢？”
乔清雾视线还停留在电视屏幕上，想都没想，回答得十分干脆：
“都带回家了，这还用说嘛，就算没到喜欢的程度，也是有好感了。”
钟鱼想了想，点了点头：
“嗯，挺对。”
他动了动手指，直接把原话给乔明发了过去。
也算是给这单身狗一点微薄的鼓励吧。
放下手机，钟鱼侧过身子，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乔清雾的侧脸。
“……真的吗？”他问。
乔清雾转过头，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
“带回家了，就是有好感？”钟鱼语气懒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扬。
“真的啊，不然干嘛把异性往家里带？”乔清雾理所当然地点头。
“那如果……”
钟鱼拉长了声音，“女生不仅带男生回家，还没多久就同一张床睡觉了呢？”
乔清雾脱口而出，笑：
“这怎么可能啊，那也太不矜持……”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等等……
带男生回家？
没多久就同一张床睡觉？
这不是在点她吗！
乔清雾回过神来，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钟鱼一眼，满是娇嗔。
钟鱼见势不妙，赶紧干咳两声：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啊，那也太不矜持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乔清雾的手已经抓起了沙发上的抱枕，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砸到他脑袋上。
“……这个男生！也太不矜持了吧！”钟鱼义愤填膺。
乔清雾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手上的动作一顿。
“你听我给你分析啊，”
钟鱼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男生居然就这样跟女生回家了！第二，而且跟她同张床睡觉！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男生也早就喜欢这个女生了啊！”
说完，他挑了挑眉，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怎么样？有道理吧！”
乔清雾举着抱枕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有、有道理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眸，想要抚平嘴角，可那抹甜丝丝的笑意还是从眼角眉梢漏了出来。
乔清雾把脸埋进抱枕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确实有道理啊。
但这种情况肯定不适用于所有人。
比如对于在情场身经百战，弱水三千可取三千瓢饮的海王海后来说，带人回家、同床共枕估计就跟呼吸一样自然。
但对于她来说，绝对不是。
她脑子里自带反诈APP，而且时刻保持警惕和边界感，稍微有人靠近一点，她都会竖起全身的刺，把自己包裹起来。
当初她能让钟鱼去她家，甚至允许他跟她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这简直是狠狠打破了她的底线和边界。
虽然当时她从岁岁口中得知自己未来会和钟鱼在一起，非常震惊。
但其实在潜意识里，她早就对他不排斥了吧。
同理，钟鱼也是个边界感极强的人。
他平时看着随和，但并不是谁都能轻易靠近的。
所以。
他们察觉到自己喜欢上对方的时候，其实早就已经喜欢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想着想着，脸颊越来越烫。
“……电话，电话响了。”钟鱼提醒她。
乔清雾回过神来，拿起手机。
“是芷宁诶。”她跟钟鱼说了一声，然后按下接听。
萧芷宁提起了自己做月饼的事，说是这次做了好几个口味。她平时就非常喜欢做蛋糕、烤面包什么的，而且常常会做好了给乔清雾送一份过去。
乔清雾听着，随口问了一句：
“有咸蛋黄的吗？”
“有啊有啊！”
萧芷宁的声音拔高，“咸蛋黄豆沙馅的！不过你说到咸蛋黄……我就来气！”
“怎么了？”
萧芷宁像是个被点燃的炮仗，开始口若悬河地疯狂输出：
“我做月饼的时候，做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少买了咸蛋黄，就临时在丑团外卖上点了一份。”
“因为我比较着急嘛，就在软件上问了一嘴外卖员，大概要多久能送达。”
“结果你猜怎么着！”
萧芷宁越说越气。
“那外卖员回复我说，中秋节人力紧张，他手上有五个单子。五个单子里有四个都是套！就我买的是吃的！他还嘲笑我，说我是真的饿了！”
一听萧芷宁这咬牙切齿的语气，乔清雾的呼吸微微一滞，嘴角抽搐了一下。
电话那头吐槽还在继续，完全没察觉到乔清雾的异样。
“……但我觉得那外卖员肯定是在骗我的吧！”
萧芷宁信誓旦旦地分析着，话语间散发着没被恋爱的酸臭味污染过的清澈感。
“昨天是中秋节诶！又不是情人节，不是七夕！真有那么多人买那种东西吗？难道说他们把月圆之夜的圆，当做是圆房的圆啦？”
“你说呢，清雾？”
萧芷宁显然在期盼着乔清雾能认同她的想法。
但……
乔清雾拿着手机，完全开不了这个口啊！张嘴就说瞎话的事，她乔清雾做不到！
她已沉默，她已力竭，她已投降。
不是，芷宁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