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明被突然砸下来的脑袋吓得差点弹射起步。
奈何安全带卡得死死的。
他惊魂未定地顺着萧芷宁刚才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
果然是乔清雾！
乔明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
不对啊，我慌什么？
就算真被他姐看见了又怎样？
他和萧芷宁是合作伙伴，孤男寡女共处一车，除了看夜光剧本，当然也可以是讨论工作嘛！
这很合理吧！
咦…啧…嘶…
这个车里的场景，还有这个讨论工作的借口，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他好像在哪一集看见过啊。
还没等他理清，萧芷宁突然抖了一下。
见她这副心虚又紧张的模样，乔明也被传染了。
他弯下腰，蜷缩成一个团，双手扒拉着方向盘，只露出一双眼睛，贼眉鼠眼地观察着车窗外的动向。
明明啥都没干，但就是莫名的偷感很重。
搞得跟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奸情，生怕被抓包了一样！
好在乔清雾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异常。
她应该只是来挪车的。
她挪开车，让别的车开走后，又重新锁上车，返回了商场。
乔明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了吗？”
大腿处传来萧芷宁闷闷的声音，因为脸埋着，声音听起来嗡嗡的，还带着点颤音。
乔明低头看了一眼。
隔着薄薄的西装裤布料，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打在上面，一阵一阵的。
鬼使神差地，他开口：“……没、没走。”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走了吗？”萧芷宁又问。
乔明咽了口唾沫：
“再、再等会儿，快了。”
又过了一会儿。
萧芷宁维持这个高难度的折叠姿势实在太久。
“还没走吗？”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
“还没。”乔明面不改色，睁眼说瞎话。
萧芷宁实在受不了了。
这姿势不仅废腰，还极度考验核心力量。
她实在趴得有些累了，微微直起腰，想要换个姿势。
乔明一惊！
“走、走了！”
他语速飞快，“刚走！她又回商场里去了！”
萧芷宁坐直了身子，一边揉着后腰，一边狐疑地打量着乔明。
乔明摸了摸鼻子，开始没话找话：
“哈哈哈……你和我姐真不愧是好姐妹啊，她刚走你就起来了哈哈哈……”
“别哈哈了，”
萧芷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打断他，“赶紧换一家超市。”
“哦哦，好嘞！”
乔明赶紧把车开出这个是非之地。
萧芷宁重新扯过安全带系上，手还在后腰揉着。
她扭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往上扬了扬。
奇怪。
明明腰酸得要死，但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居然还挺好的。
她也懒得深究到底是为什么。
*
买完东西后，乔清雾和钟鱼来到了停车场。
商场的工作人员十分热情地帮他们把大包小包塞进了后备箱。
“谢谢啊。”钟鱼冲员工挥挥手。
两人坐进车里。
乔清雾坐在驾驶座上，伸手拉过安全带，正准备扣上。
“嘶……”
副驾上，钟鱼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他两只手捂着右腹，眉头紧皱。
“哎呦……伤口好疼，哎呦哎呦……”
乔清雾松开手里的安全带，大半个身子越过中控台，急切地凑了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
她视线盯着他双手捂着的位置，声音里满是慌乱，“是刚才搬东西撞到了吗？我……”
话音未落。
钟鱼捂着肚子的右手突然抬了起来。
手掌摊开……
一条项链从他的掌心垂落下来，吊坠在车内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乔清雾怔愣了片刻。
视线在项链和钟鱼的脸之间来回切换，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的伤口……？”她傻愣愣地问。
“演的演的，别担心……”
钟鱼笑得眼角弯弯，晃了晃手里的项链，“这是给你的小礼物。”
乔清雾顿了顿。
看着那条在眼前晃荡的项链，一阵莫名的心跳加速。
“……啊，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啊。”她不由绽放出笑容。
钟鱼严肃道：
“我怕中秋的祝福太多，你会看不到我的问候；我怕中秋收到的礼物太多，你会看不到我的心意……”
讲到一半，他自己先绷不住了。
“不行了，太尬了，”
钟鱼揉了揉脸，“我说不下去了。”
“……我给你戴上吧？”他拿着项链，身子往前探了探。
“好呀。”乔清雾抿唇轻笑。
她想着，戴项链嘛，肯定是要背对着他吧？
她刚准备转过身子，把后背留给他。
“别转过去了，”
钟鱼突然开口，他拿着项链，直接凑了过来，“就这样戴呗。”
乔清雾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哪有人面对面戴项链的啊！
看来她这位男朋友，虽然会搞点小浪漫让她心动，但骨子里还是个直男，连帮女生戴项链的正确姿势都不知道！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顺从地把后颈的长发拢了起来，全部拨到胸前，露出一段白皙纤长的脖颈。
钟鱼双手拿着项链的两端，手臂环过她的脖子，慢慢凑近。
直到这一刻，乔清雾才真正明白，原来她才是那个蠢直女……
因为是面对面戴项链，钟鱼为了看清后颈的搭扣，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她的身上，就相当于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
两人的脑袋贴得很近，呼吸交融。
只要稍微一偏头，就能吻上对方的脸颊。
乔清雾顺势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哪有人中秋节送礼物的。”她靠在他耳边，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
“其实也不算是中秋礼物吧，”
钟鱼手指在她的后颈摸索着，偏了偏头，带着点轻柔的笑意，“我刚才不是去上厕所了吗，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首饰店，看到门口立着个大大的广告牌。”
“我当时看了一眼，就觉得这上面的项链应该会很适合你，所以就去买了。你要是想把它当中秋礼物收着，那也行。”
听到这话，乔清雾没忍住抬起双臂，环住了他的腰身。
因为顾忌着他腹部的伤口，她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贴着他。
如果这是一份因为中秋节到了，他觉得要有所表示才特意去买的礼物，她当然也会很高兴。
但现在他告诉她，这是他偶然路过一家店，偶然看到了一张海报，觉得这个项链适合她，所以才心血来潮买下来送给她的。
这让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是被他时时刻刻放在心上惦记着的。
礼物从来不是节日的专属，惊喜也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普通的日子里。
礼物是因为你想送给我才是礼物，而不是因为今天是节日，它才变成了礼物。
“这也太难对准了……”
钟鱼确实是第一次给女孩子戴项链，手指捣鼓了半天，才艰难地扣上搭扣。
“……戴好了！”钟鱼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看看喜不喜欢。”
可乔清雾双手依然环着他的腰，没有要撒手的意思。
“喜欢。”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钟鱼失笑：“你都还没低头看一眼呢！”
乔清雾抬起头，眼里水光潋滟。
“不用看就知道，”
她眼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娇娇软软的，“谢谢你，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