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唐兄,我们的出路在哪?河东,能长久么?
邯郸城下,唐寅与一众阔别已久的亲朋相见。
屈指算来,朱夫子、蒙武、沈三多等这些人,从昌隆三十五年二月进京参加会试以来,历经会试、殿试、太子薨逝、昌隆帝驾崩、太孙登基、以及削藩等诸多大事,到现在已经近乎一年半时间未曾回河东了!
其中,因为朝廷削藩的事情,河东与朝廷对立起来,这段时间内,众人明里暗里都被重点“关照”上了,与家乡的通讯更是被完全切断,此间的“黑暗岁月”,着实让大家担惊受怕不已。
好在,一行人当下终于都回来了!
霎时间,脑门光亮的朱夫子、身材肥硕的沈三多、体魄健壮的蒙武、以及一副玩世不恭模样的冯奎等人,纷纷上前,或是跟唐寅紧紧相拥、或是激动的说着分别之事,其间的欢喜与兴奋,不足为外人道也。
最后,大家更是提到了未曾归来的于学春、赵明心、以及唐广德几人,俱是唏嘘感慨不已。
想想这三人仍旧处于险地,而他们已然安然回归,众人心中又是庆幸,又是替仍旧滞留汴京的于学春、赵明心、唐广德都捏了一把汗。
唐寅收起了感怀心思,招呼大家边走边说,毕竟,当下的邯郸城并非安全之地,城内有朝廷军虎视眈眈、冀州一些重镇更是有金人铁骑秣马厉兵,他们这数千人若是陷入大规模战事,可不容易抽身。
一路无话,唐寅统领兵马,将朱夫子一行人安全的带回了河东、带回了临淄城。
早在城门处等候的布政使葛青松、都指挥使冯胜纷纷上得前来,他们眼见葛浪、冯奎、冯胜这些子嗣回归,激荡之情着实难以言喻!
葛青松与冯胜虽然跟着齐王一起自立了,但心中无时无刻不记挂着被扣押在京师的子嗣,甚至,有时候会悲观的想到,若是双方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怕是这辈子都看不到自家儿子了!
万幸,当下葛浪、冯奎、冯寂几人平安回归,他们终于团聚起来。
都指挥使冯胜经过最初的铁血柔情后,便是放开大嗓门道:“你等还不好好感谢一番唐老弟!”
“若非他在战场上每每有神勇表现,朝廷断不会主动低头,进行交换人质的!”
旁侧的布政使葛青松也道:“大伙能安全回归,都是唐寅之功,你等需铭记肺腑才是!”
冯奎咧嘴一笑,“我们在路上都谢过多少次了,还用得着您二位提醒么?”
葛浪更是道:“咱几个跟唐兄关系铁着呢,要是一味地说感谢之言,那岂不是太见外了?”
而这时,唐寅却煞有介事开口,“我没觉得有多见外啊?浪兄你大可以多说一些感谢言语!”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莞尔,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稷下学宫、在衡水学府中的真挚时刻!
大家与唐寅的关系,亦师亦友,又经历了种种风雨,再也割舍不开,关系好到就像是封藏多年美酒那般的醇厚。
接下来,由布政使葛青松、都指挥使冯胜、以及按察使唐寅做东,在六元饭庄摆下宴席,给众人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冯寂不由开口起来,“唐兄,我等回到河东,也不能白吃闲饭,不知可有什么事情能够帮上忙的?”
他作为冯家庶子,危机感一直都很强,原本想着科举出头,在汴京能大有作为,哪里想到,竟出现了削藩与河东自立这般事情,若非有唐寅促成交换人质之举,他这辈子怕是都没有自由了。
而今回到临淄,无论是报答解救之情也好,还是出于对自身负责也好,他自是想找些事情来做的。
随着冯寂这番述说,沈三多、蒙武、葛浪、冯奎等人也都若有所思起来。
原本他们这些进士出身之人都有着极为光明的前景,但却因不可抗因素,令得仕途无法继续了,那么,接下来他们的出路又在哪里呢?
唐寅眼见众人一副忧心忡忡模样,不由淡笑开来,“各位,你们回到河东,想要找些事情做,那简直不要太容易!”
“此前因河东自立,清洗了一大批人,当下有的是职位让你们遴选!”
“比如葛老哥的布政使司、比如冯老哥的都指挥使司、比如我的按察使司,乃至各府、各县的诸多职位,大家自己酌情挑选便好。”
“当然,不想继续走仕途,想要进入学府任职也可,无论是衡水学府、还是稷下学宫、亦或者是临淄书院,以各位进士的底子,哪里都可去得。”
听对方如此说,大家顿时都转忧为喜起来,相比于人满为患的京师,当下的河东正是用人之际,他们倒是成了香饽饽。
有些人当场便选定了职位,有些人则是要考虑一番再做定夺,毕竟,这可是关乎今后一辈子生计的问题,着实马虎不得。
其间,还有人想到了当下不妙的处境,虽说唐寅统领齐军打了几场胜仗,但眼下北有金人蓄势待发、南有朝廷想着削藩之举,最后河东能否安稳的保全下来,犹未可知!
若是他们现在选择了仕途,一旦河东有变,自是都要跟着一同遭受牵连!
所以,是否在河东任职、是否继续走仕途一道,当真需要好好斟酌一番才是!
……
洗尘宴结束之后,大家各自回归家中,暂且没有住处之人,唐寅也给安排到了馆驿中休息。
一时间,宾主尽欢而散。
唐寅料理完此间事情,便回转按察使司衙门,然而,半路上,朱夫子却是叫住了他。
对于眼前这位脑门光亮如斯,既做过自己夫子、又做过自己学生的特殊人物,唐寅对其着实有着一抹难明的情感在其中,当下不由道:“夫子,您没回去休整么?有何事情找我,咱们到衙门里去说。”
朱寿摆了摆手,出声道:“不用了,我此番前来,是要跟你道别的。”
听此言语,唐寅一窒,“道别?夫子,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