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
这一日，秦风来找秦厉。
“大哥，咱们何时派兵攻打佛国？”
南疆城再往南二十里，便是佛国的地界，二十里，只需要半日路程。
可大军早已抵达南疆城，将士们也早已磨刀霍霍，却一直不见秦厉发布进攻的命令，底下的士兵们，已经开始议论。
长此以往下去，对军心不利。
“急什么。”
秦厉正在喝茶，“派去佛国的斥候，回来了吗？”
“回来了。”
秦风说道：“果真如秦瀚说的一样，佛国对我大军要进攻一事，毫无准备、抵抗之意，佛国似乎并不想与我大周开战。”
“那这时候打过去，结局如何？”秦厉问。
“自然是大获全胜。”
佛国没有准备，也没有战意。
这一次带过来的大军又都是百战精兵。
打下佛国，只是时间问题。
“再想想。”
秦风一愣，赶紧道：“大哥的意思是，这可能是佛国故意放出的烟雾弹，就等着我大军攻入佛国？”
秦厉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继续探，务必探明情况，再出击不迟！”
秦厉不相信佛国一点准备都没有，谁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敌人践踏不是。
那群和尚再不喜欢杀生，也不会放任侵略者肆意践踏自己的国土。
所以，肯定有埋伏！
……
万里之外。
玄阙关。
城墙上，数人站立。
当看见乌大仓皇的离开之后。
几人眉头紧锁，几人毫无表情变化。
“此招，行得通？”
问这个问题的是玄阙关最高守将，镇武大将军王虎。
当这个计策摆在他的案桌上时，他其实是不同意的。
并非因为这个计策是女帝所提，他不同意。
而是他打心里信不过乌大这个墙头草。
女帝的计划，是派乌大回去卧底，刺探军情。
可王虎觉得，乌大回去后，不受控制，说不定转头就把女帝卖了。
他们这是白白放跑了一位宗师，让北莽如虎添翼。
斥候探得，北莽集结大军，正往玄阙关涌来。
大周和北莽，这一战避无可避！
“行得通。”
回答王虎的是卫红缨。
她语气坚定，目光也坚定。
她相信这个计策，更相信女帝。
女帝没有说话，只是左手按住剑柄，眼睛死死盯住越跑越远的乌大。
足足跑了五天五夜，乌大又渴又累，眼皮子也忍不住上下打架。
当他快要一头重重栽倒在地，前方终于出现了人影，是一队北莽斥候。
斥候嘴里纷纷打着响哨，刺耳又难听。
当乌大再次睁开眼睛后，他人已经身处北莽大军军营之中。
“头儿，他醒了！”
有人从帐篷里跑出去，边跑边喊。
乌大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
四处望去，帐篷里很是简陋，风呼呼地往里灌着。
不多时，几个凶神恶煞的北莽士兵走进来，不由分说地把他架了出去。
很快，乌大被人带到中军大帐。
正中央为首坐着的，正是慕容擎苍。
左右站着他的两个儿子，慕容博和慕容烬。
下面还站着北莽的几位将领，个个虎背熊腰。
“乌大，真是没想到，还能见到活着的你。”
一位虎背熊腰、挎刀的将领咧嘴说道。
眼里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对乌大的警惕。
乌大嘴角苦笑一声，换做他是将领，他也会警惕。
因为他这位宗师，在大周京城三年，也杳无音信了三年。
此刻突然回来，北莽的第一反应，不是他回来了，而是他怎么回来的，是不是敌人故意放回来的。
“参见陛下！”
乌大主动参拜行礼。
慕容擎苍三年前，已经登基为帝。
慕容博为太子，慕容烬也封了王爷。
慕容擎苍眉头说话，只是在喝马奶酒。
倒是慕容烬上前一步，一脚踹翻乌大。
拔出腰间的弯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乌大，父皇派你去刺杀秦厉，你却辜负了父皇对你的信任，你还有脸回来？”
这要是放在以前，乌大早就捏住慕容烬的脖子，让他连连求饶了。
可是现在，他被毒蛇项圈封住全部实力，和一个普通人无异。
真要打起来，他不是慕容烬的对手。
但他没有屈服，而是忍着剧痛站起来。
眼睛死死盯住慕容烬，乌大咬牙说道：
“二公子好生霸气啊，我与乌二在异国他乡卖命，二公子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
慕容烬被乌大的气势逼退一步，不过马上强装镇定：
“功臣？狗屁的功臣！”
“你和你弟弟不是早就死了吗！”
“乌二死了，我没死！”
乌大上前，狞声问道：“二公子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刺啦！
乌大伸手扯下脖子上烂得不成样子的围巾，露出银质的毒蛇项圈。
项圈有小孔，仔细去看，便能看见里面有一条颜色鲜艳的毒蛇游动，时不时还会发出嘶嘶嘶的声响。
“这是什么？”
“悬在我头上的铡刀！”乌大生动形象地形容。
乌大知道，和慕容烬说再多都是无用，他看见在喝马奶酒的慕容擎苍说道：“陛下，请为我弟弟报仇！”
慕容擎苍这才放下手中的银质酒碗，抬眼瞥了乌大一眼，说道：
“你弟弟死了，你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乌大双手抱拳，放在头顶，低头说道：
“回禀陛下，当初四大宗师齐聚大周京城刺杀秦厉，不慎被李扶瑶偷袭，当场没了两位，其中就有我的弟弟乌二。”
“当时，大周已经占据明显上风，而佛国的闻智法师，见师弟和爱徒惨死当场，没了战意，我知道，就算拼死也杀不了秦厉，于是便假装被俘寻求机会。”
“三年时间，我和闻智法师都被关押在大周京城的天牢中，此次大周与佛国开战，他们算准了陛下会率军前来，于是将我带到了玄阙关充当人质。”
“几日前，我趁看守的人不注意，便逃了出来！”
闻言，慕容擎苍冷笑着说道：“你觉得朕会信吗？”
“玄阙关，乃这北境上第一雄关，三年时间内，又加固不少，你孤身一人，能从玄阙关里逃出来？”
“就是，定然是大周故意放回来的。”慕容烬再次把刀架在乌大的脖子上。
“陛下怎么样才肯信我？”
“不是朕怎么样才肯信你，而是你得拿出证据，让朕信你，否则留你不得！”
这一次，慕容擎苍心里没底能攻下玄阙关，若把乌大这个定时炸弹再留在军营中，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这便是证据！”
乌大一把握住脖子上的项圈。
“这是什么？”
慕容擎苍皱眉问道。
乌大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道：“不如二公子近前来仔细看看。”
“看就看，就什么好怕的。”
慕容烬收刀回鞘，走上前，仔细去看。
当顺着项圈表面上的小孔，看见里面的毒蛇后，他吓了一大跳，赶紧往后退。
“父皇，是蛇！”
“蛇？”
慕容擎苍再次皱眉。
慕容博上前看，并没有像慕容烬那么惊慌，他仔细看了看后，抱拳说道：“父皇，应该是大周人控制乌大的一种手段，只要扯断项圈，乌大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