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角落里,气氛骤然凝固。
就在那白袍男子,也就是临圣之城张家少主张守仁,带着一脸凶神恶煞准备上前之际,一个更为年轻的身影,不动声色地从叶青与冰河至尊所在的雅座旁,缓缓踱步而出。
正是叶青。
他施施然来到那位红裙女子面前,脸上带着一抹淡然的微笑,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张守仁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意。他从袖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斑驳,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厚重感。
“姑娘,且慢。”叶青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酒楼内所有人的注意。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面古镜无风自起,悬浮于叶青掌心之上。刹那间,镜面骤然绽放出万道金色的圣光,犹如旭日初升,将整个酒楼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肃穆的光辉之中。一股足以令天地色变的恐怖威压,随之从镜子内部汹涌而出,其中蕴含着最为纯粹、最为强大的光明气息,仿佛要净化世间一切污秽。
“妖孽哪里跑?还不速速现形!”叶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锐利如剑,直刺红裙女子眉心。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容貌绝美,身段更是火爆得几乎要将人眼球灼伤。经过他方才那淡淡一瞥,已能确定此女体内并无一丝诡异族特有的腐朽气息,更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污染之力。她体内的,是纯粹而炽烈的魔力。
“魔修……”叶青心中暗忖。
在临圣之城,魔修虽不被主流社会所接纳,但只要不与诡异族为伍,不作恶多端,也并非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至少,不会像诡异族那样,一经发现便会遭到无休止的追杀。
然而,眼前这白衣少年张守仁,却如此大张旗鼓,一副要将女子置于死地的架势,这其中必然有猫腻。叶青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之色,那目光是针对这女子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禁果”诱惑,而不是对她本身的觊觎。他读懂了张守仁眼中的垂涎,明白这少年并非什么除魔卫道的正义使者,不过是借着“抓捕诡异族”的名头,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罢了。
张守仁的举动,立刻引得酒楼中众人纷纷侧目。有好事者围拢过来,想看一出好戏;更多的人则选择悄悄退避,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畏惧。显然,他们深知这位张家少爷的“威名”,不想惹火上身。
“嘶……那是……张家那位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张守仁张少侠吗?”
“不错!就是他!张少侠既然对这女子出手,想必这女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我刚刚也感知到了,她身上有浓郁的魔气,而且……说不定是诡异族!魔族堕入诡异族的可能性最大,这女人一定是奸细!”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在临圣之城,魔族一向是高度警惕的对象。虽然不会因为是魔修就立刻将其视为敌人,但亲近感自然是谈不上的。一旦有魔修行迹可疑,警惕之心便会瞬间拉满。
叶青的感官何其敏锐,他感知到,在场的绝大多数修士,都无法准确分辨出魔气与诡异之气的区别。而他自己体内,虽然同样潜藏着一丝至阴至邪的魔道力量,但经过他多年刻意压制,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
此时,那原本坐姿随意的红裙女子,秀眉微蹙,眼角闪过一丝不悦。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足以勾魂摄魄的眼眸中,眉心处一道狭长的竖眼骤然亮起,喷吐出一缕细密的黑色魔光。显然,她对自己的喝酒清净被这样一个冒失的家伙打扰,感到非常恼火。
“哼,果然是魔修!”张守仁见状,脸上的冷笑愈发浓烈,“而且我严重怀疑你体内有诡异力量,是潜伏在城中的诡异族奸细!跟我走一趟吧!”
话音未落,张守仁身上陡然爆发出强大的气息,一副即将动手的架势。
周围的议论声更加喧嚣起来。
“我就说嘛!张公子说的肯定不会错,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该死的诡异族!竟然敢混进我们临圣之城,简直罪该万死!”
“张少侠英明!快拿下她!”
那位红裙女子放下手中的筷子,嘴角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森寒杀意。她本是来此逍遥快活,享受片刻的宁静,却被这样一个胡搅蛮缠、诬陷他人为诡异族的家伙盯上,心中早已积压了怒火。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诡异族了?拿出证据来!”女子娇喝一声,声音清冷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有证据,就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证据?”张守仁仰天长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抓捕诡异族,还需要什么证据?若是事事都要讲究证据,岂不是给了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有机可乘?我张守仁既然怀疑你,便有资格将你带走审问!你若不是,我自然还你清白;但你若当真是,我张守仁定不让你活着离开临圣之城!”
张守仁一番话说得义正词严,一副为民除害、大义凛然的模样。周围那些围观的吃瓜群众,被他这番慷慨激昂的言辞感染,一时间竟真的觉得这位张家少爷是在主持公道,为民请命。
叶青眼中精光一闪,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这个张守仁,从踏入酒楼的那一刻起,眼角的余光就没离开过这红裙女子,其眸中闪烁的,分明是赤裸裸的淫邪与贪婪。他所谓的“怀疑”,不过是为自己强行动手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在场不少眼尖的修士都看出了张守仁的心思,但谁也不愿意多嘴去戳破。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这位红裙女子实力显然不弱,她感受到张守仁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威胁,体内躁动的魔气几乎要冲破束缚,化为实质的黑雾。她本就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主,若非张守仁身边还跟着几个实力不俗的护卫,她恐怕早就一巴掌将这癞蛤蟆拍扁了。明明觊觎她的美貌,还要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简直让她感到无比恶心。
就在张守仁准备动手之际,叶青再次迈开了脚步。他从容地来到了红裙女子身前,微微侧身,挡在了她与张守仁之间。
“姑娘,在下斗胆问一句,若是诡异族,想必对光明之力有所畏惧,对吗?”叶青温和地问道。
红裙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抬起头,一双妙目如秋水般澄澈,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身材挺拔、气质卓绝的年轻男子。她见过无数男人,见过狂徒,见过情圣,见过权贵,但如此俊美无俦、气质清雅到仿佛不属于这个凡俗世界的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叶青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庞,让她心中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惊艳。
“嗯,确有其事。”女子点了点头,声音略带一丝沙哑,却别有一番风情,“诡异族天生受到光明法则的压制,见到至纯的光明之力,会本能地感到畏惧与痛苦。”
“如此甚好。”叶青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在下恰好略懂一些光明系功法。不如,就由我来为姑娘做一个小小的测试,如何?若是姑娘当真是诡异族,想必在场的各位,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带走一位威胁我们临圣之城的奸细。反之,若姑娘并非诡异族,这位张少侠,恐怕也再无理由对姑娘动手动脚了吧?”
叶青的提议,瞬间将张守仁的怒火点燃。
“小子!你算什么东西?!”张守仁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杀意,冰冷的目光死死锁住叶青,“本公子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无名小卒来插手了?我警告你,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守仁气得几乎要吐血。他精心策划的这场“抓捕”,原本只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叶青提出的“测试光明之力”,恰恰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位红裙女子身上根本就没有诡异族的气息,只不过是他的借口罢了。一旦叶青真的用光明之力去测试,他的谎言便会被当场戳穿,而他之前的“正义之举”也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在场许多人都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人敢点破,唯有这叶青,竟敢主动站出来,简直是“不识时务”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