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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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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闭门谢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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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府书房里,炭盆烧得正旺。 高拱坐在紫檀书案后面,手边摊着三份文卷,都是从浙江递来的邸报抄本。 市舶司的税则、商船编号、各港口的吞吐明细——赵云甫在浙江铺开的海贸路子,每一条都是新的。 没有先例可循。 大明两百年来,从没人这么干过。 高拱的手指压在一行数字上,反复摩挲。 去年一年,市舶司上缴国库的银子,比嘉靖朝最后十年的盐税总和还多出三成。 这个数字摆在面前,高拱看了第四遍,还是觉得扎眼。 赵云甫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套东西? 三十三岁,入阁不过数年,手段老辣得不像话。 高拱在内阁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自问看人极准,唯独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急而碎。 高拱没抬头。翻过一页文卷,目光落在奏报上。 门被推开。 高务观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汗,入冬的天,额角居然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父亲。” 高拱的手指停在那行数字上,没动。 “出什么事了?” 高务观走到书案前,拉了把椅子坐下,却又站起来。 坐不住,他在书案前来回走了两步,才开口。 “今日朝会,百官群起弹劾赵阁老。” 高拱“嗯”了一声。 不意外。 殷正茂在浙江杀得那么凶,朝堂里早就该炸了。 那帮子言官憋了这么久,不闹才是怪事。 “六科给事中方同安领的头,后面跟了一大串——刑部主事周衡当场摘了乌纱帽摔在地上,指着龙椅骂赵阁老是当朝严嵩。” 高拱抬起头。 “然后呢?” 高务观停下脚步,吞了口唾沫。 “太子去了。” 高拱的手指从文卷上挪开。 “什么?” “太子殿下亲自去了皇极殿。”高务观的声调压得很低,“当着两百多个官员的面,把方同安和周衡拖出去打了四十廷杖。”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炭盆里的炭“噼啪”裂了一声,火星子蹦出来,落在铜盆沿上,灭了。 高拱没说话。 高务观接着往下讲:“太子殿下说——谁再敢诋毁他的亚父,他杀了谁。” “原话?” “原话。” 高拱靠进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老旧的紫檀木扶手被他搭了十几年,那一小块已经包了浆,油光发亮。 一个孩子。 少年太子! 当着满朝文武,拖人打板子,放狠话说要杀人。 高拱闭上了双眼。 脑子里翻出朱翊钧的脸——上次见还是三个月前,例行入宫觐见。 那张脸稚气未脱,说话还带着奶声。 彼时高拱心里想的是:赵云甫教出来的学生,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孩子,等继位还有些年头,急什么? 至少还有十年。 十年! 够他从容布局,够他把内阁的根扎稳。 但今天这事一出,所有的“从容”全作废了。 这个孩子,敢在群臣面前动廷杖。 这不是冲动。冲动的孩子做不出这种事——先问陈洪要名字,再下令拖出去打,从头到尾有条有理。 这是赵云甫教出来的。 那个人把一个孩子,教成了一柄刀。 刀尖朝外,谁碰谁流血。 高拱睁开双眼。 “方同安打完了?” “人事不省,抬回去的。周衡还有口气。” “殿上其余人呢?” “全跪着没敢动。”高务观顿了顿,“据说杨博当场就白了脸。” 杨博。 吏部侍郎。 四朝老臣。 那个老狐狸在朝堂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让他变脸的事,一只手数得过来。 高拱的指头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知道了。” 高务观站在原地,等他下文。 没有下文。 “父亲,”高务观忍不住了,“今日之后,那些人肯定要来找您。您是首辅,满朝文官的主心骨——太子动了廷杖,打的是言官的脸,也是打百官的脸。他们恐怕暂时不敢再找赵云甫的麻烦,只能来求您出面。” 高拱看着自己的儿子。 高务观今年二十四,进士出身,在翰林院做编修。 人不蠢,但还嫩。 “你觉得我该出面?” 高务观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不敢说该,也不敢说不该。 这事太大,他拿不准。 “我问你,”高拱的手指又点了一下扶手,“高姝是谁的妾室?” 高务观一愣。 “是……赵府的。” “赵云甫娶了李若清,生了龙凤胎。你二姑的女儿在赵府做妾,赵家的孩子管咱们高家叫什么?” 高务观没吭声。 高拱不再看他,扭头去看窗外。 书房的窗子半开着,院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薄冰。 赵云甫对高家有恩。 这个恩,不是一般的恩情。 “我出面,”高拱缓缓开口,“就是跟赵云甫撕破脸。高家跟赵府的关系,一夜之间全断了。赵云甫那个人,你以为他会跟你讲情面?他连殷正茂都敢放出去杀人,你觉得他会手软?” 高务观的脊背微微绷紧。 “可要是不出面——” “不出面,那帮言官的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死。” 高拱把他的话接过来,“堂堂内阁首辅,太子当庭打了言官,首辅一声不吭?往小了说是怯懦,往大了说是媚上。御史们弹劾起来,比弹劾赵云甫还狠——赵云甫好歹有太子护着,我有谁护?” 高务观的脸白了一度。 “那……怎么办?” 高拱站起来。 他把书案上的文卷一份份叠好,码齐,放在案角。 动作不紧不慢,跟收拾一桌残棋似的。 “明天去吏部,替我续假。” “续假?”高务观的声调拔高了半寸,“父亲,您已经休了小半个月了——” “再休半个月。” “可是——” “没有可是。”高拱打断他。老人的脊背微微佝偻,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未散。“出头的椽子先烂。这个道理,你爹我五十多岁才真正学明白。这时候最好的位置,不在朝堂上,在家里。闭门谢客。谁来都不见。” 高务观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高拱走到窗边,伸手把那扇半开的窗子推开了一些。 冷风灌进来,炭盆的火苗歪了歪。 “去吧。今晚就写折子,明天一早递上去。” 高务观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高拱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冷风把他花白的鬓发吹得微微晃动,肩膀在灰蓝色直裰底下显出几分单薄。 这位大明现任首辅,站在一扇窗户前面,望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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