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31章 朱翊钧:谁欺负孤亚父!?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冯保一路小跑进东宫的时候,袍角都湿了。 他是从皇极殿侧门那边绕过来的,路上没敢停,连口水都没喝。 进了殿门,先弯腰喘了几口气,才抬头往里看。 朱翊钧坐在书案后面。 少年太子穿着一身石青色常服,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一管狼毫,正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地抄写。 案头摊着一本翻开的册子,封皮上写着“治安疏注解”四个字——赵宁的笔迹。 这是亚父每旬留给他的课业。 抄一遍,背一遍,再用自己的话写一篇心得。 这个年纪的孩子,别说心得了,里头好些字都还认不全。 但朱翊钧从没抱怨过。 亚父说过:你现在不懂没关系,抄十遍,自然就懂了。 天下的道理都藏在笨功夫里。 李贵妃坐在侧间的暖榻上,手里捏着一串沉香佛珠,正闭目养神。 冯保没敢直接开口。 他走到李贵妃身边,弯下腰,凑到耳畔,压着嗓子把刚刚朝堂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声音很轻。 但东宫的殿室就这么大。 朱翊钧的笔停了。 墨汁从笔尖滴下来,在宣纸上洇开一团黑。 他没动。整个人僵在那里,侧着耳朵,把冯保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周衡骂阁老是当朝严嵩,方同安领头……殿上两百多人,几乎没人帮阁老说话……” “……阁老一句话没回,自己退出去了……” 啪。 狼毫从指间掉在案上,滚了半圈,蹭出一道墨痕。 李贵妃睁开了眼。 佛珠在指间停住,她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胸口的起伏明显加快,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们——”李贵妃的声调很轻,轻得发飘。“他们敢在朝堂上骂云甫?” 冯保垂着头:“回娘娘,不止骂了。周衡把乌纱帽都摘了,摔在地上。” 李贵妃的手猛地攥住佛珠。 她太清楚赵宁这些年做了什么。 从浙江到九边,从抗倭到开海,那些夜里书房的灯几时灭过? 腊月里跑大同巡边,冻得手都裂了,回来连声都不吭。 这样的人,被两百多个人当面骂奸臣。 “好。”李贵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得很。” 朱翊钧从书案后面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一顿,发出刺耳的响动。 少年太子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两只拳头攥在身侧,骨节都鼓了起来。 “谁。” 一个字,硬邦邦地砸出来。 冯保抬头看他,愣了一下。 朱翊钧的脸涨得通红,下颌绷紧,眼眶里有东西在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谁骂我亚父的?名字。” 冯保嘴唇动了动,下意识看向李贵妃。 “我问你话!”朱翊钧的嗓门陡然拔高。那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稚嫩,但里头裹着的东西,让冯保后脊一凉。 这个孩子,此刻看人的方式,和先帝一模一样。 冯保垂下头:“领头的是六科给事中方同安、刑部主事周衡。跟着起哄的……奴婢记了十几个名字。” 朱翊钧咬着后槽牙,胸口一起一伏。 亚父教他读书,教他写字,教他什么叫民为邦本。 每旬来东宫授课,从来不摆阁老的架子,蹲下来跟他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给他讲大明的山川地理、兵马钱粮。 皇爷爷临终前把他的手放到亚父手里,让他给亚父磕头。 那天的场景他记一辈子。 那些人——那些人竟然敢骂他。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骂他是奸臣,骂他是严嵩。 亚父一句话都没辩。 自己走了。 朱翊钧的鼻根发酸,但他把那股酸楚狠狠咽了回去。 他不哭。 亚父说过,男儿不流泪。流泪解决不了任何事。 “冯保。” “奴婢在。” “备轿。孤去皇极殿。” 冯保吓了一跳:“殿下——” “孤说备轿!” 李贵妃从暖榻上站起来。 佛珠被她撂在榻上,碰在红木扶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钧儿。” 朱翊钧转过头看她。 少年太子的脸上写满了怒意,嘴唇紧紧抿着,下巴微微扬起——那股子倔强,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李贵妃看着自己的儿子。 她想开口拦。 太子冲去朝堂跟大臣理论,传出去像什么话? 言官们正愁抓不到把柄,正愁没法把“赵宁挟太子以令百官”的帽子扣实—— 但她看着朱翊钧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 那张脸上不是冲动。是愤怒。 是一个孩子看见自己最亲近的人被欺负之后,发自骨子里的不甘。 他护着的不是权臣。 是他的亚父。 李贵妃沉默了三息。 “冯保。” “奴婢在。” “跟着太子。”李贵妃的声调平了下来,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寸步不离。” 冯保浑身一震,抬头去看李贵妃的脸。 她面朝前方,没有再看自己的儿子。 朱翊钧回过头,大步往殿门走。 步子很快,快得石青色的袍角都飘了起来。 他个头还没到冯保肩膀,步幅也小,但那股子往前冲的劲头,冯保愣是没拦住。 推开东宫的殿门,日光兜头罩下来,照在少年太子绷紧的侧脸上。 冯保提着袍子小跑跟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方才在殿里,朱翊钧开口的时候,冯保恍惚了一瞬——那不是一个孩子的口吻。 那是一个储君在发号施令。 从东宫到皇极殿,要穿过半个紫禁城。 朱翊钧走在长长的御道上,日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拉在红墙之间的金砖地面上。 冯保跟在后面,欲言又止了三次,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殿下,百官怕是已经散了……” 朱翊钧没回头。 “没散的去找,散了的去拿人。” 冯保的脚步顿了半拍。 少年太子的背影走在前面,肩膀绷得笔直,石青袍角在风里猎猎作响。 冯保忽然想起嘉靖爷年轻时候的一桩旧事——大礼议,十五岁的天子独战满朝文武。 血脉这种东西,还真不是假的。 朱翊钧走到乾清门的门槛前,一步跨了过去。 —— 三章加更奉上,两章催更达标,一章礼物加更。 拜谢各位大大支持! 另:感谢大佬【H伯爵】送来的大神认证,这章为此加更。 再次拜谢各位大大支持,求一求免费的为爱发电~ 咱们明早八点半,不见不散~ 感恩!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