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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丈母娘家四朵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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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三线并一图,旧案先圈罗文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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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社那张长会议桌,又被人从墙根抬到了屋子正中。 昨儿还摆着半页取走账,今儿桌上多了十几张旧纸。 有拓下来的压痕。 有供销点后账房翻出来的煤票夹。 有招待所外来登记抄件。 还有程晓兰用细绳穿起来的几块硬纸牌。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纸角一下一下掀。陈大力坐在门边,伸手按住离自己最近的一张。上头写着罗文转送四个字,墨迹新,事旧。 他心里清楚,省里来函一到,这事就不能再像先前那样,拿一块纸屑磨半天。县里想把锅盖捂住,公社这边就得把灶眼全点亮。 可他嘴角还挂着那点傻乎乎的笑,像真没听懂屋里这些弯弯绕绕。 “纸摆这老些,俺看着眼花。”陈大力挠挠后脑勺,“齐同志,你给拧成一根绳呗,不然谁来都能挑一头说不归他。” 齐燕抬眼看他。 这话土,可正中要害。 她拿起粉笔,在桌旁那块旧黑板上写了四栏。 取走。 转送。 执行。 外线。 马主任看着四个词,脸上的褶子绷紧了。 “今天不查单张。”齐燕说,“省里要对人,县里要封存。咱们先把旧外事接待案的线合到一张图上。谁取走,谁转送,谁下手,谁在外头接应,先分清。” 冯复核员坐在桌尾,手指贴着茶缸边,半天没端起来。 “齐同志,外事两个字可不能乱写。”他嗓子发干,“供销复核是供销复核,县革委罗文那边是县革委罗文那边,中间还隔着手续呢。” 孙桂芝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 “隔着手续就把手续摆出来。”她说,“隔着人就把人名摆出来。你要是说不该并,就写一句不该并,盖你复核的章。” 屋里安静了一下。 冯复核员脸皮发灰,不说话了。 程晓兰已经把第一张硬纸牌推到取走栏下面。 “半页取走账残片,县供销业务股代取。”她念得清清楚楚,“原先说是程家保管缺失,现在阶段结论已经写明,底页县里取走,转送路径待核。这个归取走。” 许秋雨把旁边的取证说明补了一句。 “代取不是定罪,是起点。后面每一手都要另算。” 马主任点头。 “写。” 程晓兰落笔。 县供销业务股代取,归取走栏。 第二张硬纸牌上写着罗文。 那两个字一摆上桌,陈大力就感觉屋里的气不一样了。像冬天揭开炕席,底下那股陈灰味一下扑上来。 齐燕把罗文相关的几张纸并在一起。 “电话记录里出现罗文转送残词。锅炉房领煤页有罗文代签。收发登记抄件里罗文名字多次经手外来材料。三张合看,不能再把罗文当单纯传话人。” 赵岚把煤票夹摊开。 “代签领煤不是取煤那么简单。旧锅炉房小门,旧接待柜,后账房,三处空间能连起来。谁有理由进,谁有钥匙,谁就要说明。” 程晓兰把罗文牌放进转送栏,又在旁边写了小字。 罗文转送。 罗文代签锅炉房领煤。 电话记录待核。 陈大力盯着那几行字,装作没看懂似的问:“代签领煤也算转送?” 齐燕说:“不单算转送。它证明罗文和旧锅炉房有关系。现在先归罗文线,等领煤缺页出来,再看他有没有碰过执行。” “那就好。”陈大力松了口气似的,“俺还怕煤块也能自己长腿,把纸背跑了。” 周小满憋了一下,没敢笑。 孙桂芝斜了陈大力一眼,眼神里却没责怪。 “少贫,听正事。” 第三堆纸更乱。 浅孟压痕。 左手缺甲。 煤灰袖口。 旧锅炉房小门。 旧接待柜搬运页。 孟经手。 这些线索原先散在好几处,每回拿出来都像能指向人,又差一口气。如今并到一栏里,反倒有了形。 齐燕把孟字压痕放在最上头。 “孟经手,不等于姓孟的人都有事。先只说执行特征。旧页压痕有浅孟,现场痕迹左手有缺甲可能,左脚前掌重,袖口沾老锅炉煤灰。能同时接近旧接待柜和旧锅炉房小门的人,才进这一栏。” 许会计坐在靠窗的小凳上,嘴唇抿得发白。 “旧接待那阵,确实有个孟会计帮着抄过表。”他低声说,“供销点旧锅炉房那边,还有个孟师傅,管过煤和炉门。可这都多少年了,不能光靠姓。” 孙桂芝话头接得又快又硬。 “就按你这句话写。不靠姓,不扩大。孟会计,孟师傅,两个候选,待证。” 程晓兰写完,又抬头问:“娘,旧柜搬运页也放执行栏?” 孙桂芝说:“放旁证。搬柜的人不一定拿纸,可柜从哪进哪出,得给执行栏开门。” 陈大力听到这句,心里把韩跑腿从背锅栏里挪了出去。 他娘这一手厉害。 不把抬柜的人按死,又把柜子的路按住。 冯复核员忍不住又开口。 “孙主任,旧接待柜那事,当年多是临时安排。你们这样一并,容易牵扯太宽。” 陈大力歪着头问:“冯同志,宽不宽俺不懂。可柜子宽,门窄,它要出去总得有人抬吧?” 屋里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到冯复核员脸上。 冯复核员喉结动了动。 马主任把省里来函复印页往桌上一推。 “来函说封存罗文相关材料、孟姓经手线索和旧锅炉房领煤页。不是我们想并,是省里要对人。你还想把线拆开,就写明理由。” 冯复核员彻底闭了嘴。 最后一栏,是外线。 梁广生的名字一摆出来,程晓兰下笔比前几栏更重。 她对梁广生没好印象。那人披着山货采购的皮,往靠山屯钻,又往程家门棚附近转,嘴上说生意,眼睛却总像在找旧缝。 齐燕把十字烟头拓片压在梁广生旁边。 “梁广生,南方侨务调查组残线,旧棉帽外地人,十字烟头。原先像是另一起外来打探,现在看,他打听的不是山货价,是旧账出口。” 赵岚补上一句。 “招待所登记还有缺口,邮电所牛皮纸信只证明有联系。今天不定外地人身份,只把梁广生线并入外线栏。” 许秋雨写得快,钢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外线栏不是新案号,是旧外事接待案外部接应待核。” 孙桂芝听见这句话,把旧规矩新责任账翻开。 “就这么写。别让他另起一摊。另起一摊就能拖,拖到最后,又说山货归山货,外事归外事,纸归纸。” 陈大力瞅着黑板。 四栏一成,乱线像是忽然被扯直了。 取走栏下面,是县供销业务股代取。 转送栏下面,是罗文转送、罗文代签、电话残词。 执行栏下面,是孟经手、旧锅炉房小门、煤灰袖口、左手缺甲、旧柜搬运旁证。 外线栏下面,是梁广生、南方侨务调查组残线、十字烟头、旧棉帽人。 他心里冒出一句话。 这不是图。 这是张网。 谁再说程家的纸自己丢了,就得先从这张网眼里钻过去。 许秋雨把网图下头又添了三行。 每栏写来源。 每栏写当前经手。 每栏写下一步核验。 她说:“以后县里再来人,不能只看想看的那一块。要看取走,就得看转送。要看转送,就得看执行。要说外线无关,就得说明梁广生为什么画过程家门棚和旧锅炉房。” 孙桂芝听得认真。 “对。别让人拿一张纸挡三张纸。咱这回不是把纸堆高,是把路铺明。” 陈大力垂着眼,心里却亮。 这话比骂人管用。骂人只能痛快一时,路铺明了,后来的人想拐弯都得在泥上留下脚印。 马主任让通讯员把黑板抄成两份,一份入公社封存,一份随省里来函编号附后。冯复核员也被要求在场见证,他握笔的时候,指头明显有些发僵。 “我只是见证合图。”他低声说。 孙桂芝没抬头。 “写上见证合图四个字。你见证的,就是这些线不能再分开装糊涂。” 程晓兰抿了抿嘴,把这句也记进了旁注。 忙到晌午,众人又去了供销点后账房。 许会计把东柜、煤票夹和旧收发登记放过的位置一一指给齐燕看。柜门上的铁环早换过,可木头边缘还有旧锁磨出来的亮痕。陈大力伸手比了比,没说破。 旧锅炉房小门离后账房不远,几步路,拐过一堆废煤筐就到。 赵岚蹲在门槛旁,摸了摸门框内侧的旧灰。 “这地方若有人拿柜里纸,走小门比走前门省事,也避眼。” 陈大力憨声憨气地接:“那人还得熟。不熟的人,黑灯瞎火能撞煤筐上。” 齐燕把笔尖停在图边。 “对,熟路。” 回到程家明门棚后,孙桂芝让程晓兰把四栏图又誊了一遍,贴在门棚里侧。明门棚外有人路过,往里伸脖子看,孙桂芝没挡。 “让人看。”她说,“看见了才知道现在不是谁一句老规矩就能拿纸。” 陈大力去灶边添柴,火苗窜起来,把他脸映得一阵明一阵暗。 他听见齐燕在桌边收纸,声音很稳。 “纸证已经够多了。下一步不再查纸屑。” 马主任问:“那查什么?” 齐燕拿起粉笔,在旧锅炉房小门那一圈上重重画了一道。 “问人。” 屋里所有人都看她。 齐燕把罗文和孟字之间连了一条线。 “谁当年看见罗文和孟姓执行人一起进过旧锅炉房,谁就是下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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