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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丈母娘家四朵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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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红点不认人,底页先认取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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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背面那个浅浅的“孟”字压痕,把明门棚里的气压压低了一整夜。 孙桂芝没让任何人往下猜。 她把目录封回冯复核员的牛皮纸袋前,只让程晓兰写了一行:目录背面有浅压痕,似孟,不定人。 不定人三个字,写得比前头都重。 冯复核员想把目录收走,赵兰却伸手拦了一下。 “冯同志,收走可以。封口、时间、在场人,写。” 冯复核员嘴角绷住,半晌没接纸。 “这目录是我带来的。” 孙桂芝道:“你带来的,当然你带走。可在程家明门棚打开过,就得写。” 陈大力坐在柴捆上搓麻绳,憨声道:“来时穿衣裳,走时也穿衣裳,中间下没下炕还得有人看着。” 棚里几个人都被他这比方闹得脸热。 孙桂芝直接抄起一块碎木头砸过去。 “闭嘴!啥话都往外冒。” 碎木头打在陈大力肩上,不疼。他拍了拍棉袄上的木屑。 “俺说纸。” 许秋雨低头整理纸页,脸颊泛红。程晓兰也忍着笑,手里的笔却没停。 紧绷了一夜的众人,反倒因为这一句傻话松了半口气。 可松归松,账一点没松。 冯复核员最后还是签了目录归袋记录。 第二天一早,公社会议桌又摆开。 马主任把昨天的翻看账、目录来源、夹页空位说明、借看薄缺页说明摆到一处。许会计坐在侧边,眼底有血丝。 孙桂芝先开口。 “今天不问孟。” 冯复核员立刻看她。 “为啥?” “因为一个压痕不认人。” 孙桂芝把手按在桌上。 “一个孟字,旧接待里可能有孟会计,旧锅炉房可能有孟师傅,跑腿传话的人也可能听过孟。光凭背面压痕就问人,等于替真正碰纸的人找挡箭牌。” 许会计手里的旧纸终于放平。 赵兰点头。 “这话对。” 陈大力心里暗笑。 孙桂芝这回没有被一个姓氏牵着鼻子走。对手抛一个孟,就是想让程家撒网捞人。捞得越多,越乱。乱了,复核员就能说程家借旧案整人。 现在孙桂芝不捞。 她只认账。 程晓兰翻开新页,标题写下:取走账待核。 冯复核员皱眉。 “昨天已经看过夹页空位。底页不在,这就是事实。” 孙桂芝道:“事实不止一个。目录有红点,也是事实。” “红点只是标记。” “标记啥?” 冯复核员一顿。 许会计小心道:“旧接待目录上的红点,有时候代表底页取走复核。不是每处都一样,但这处挨着后房留样纸编号,就得查取走账。” 冯复核员冷声道:“许会计,旧规矩你记得这么清?” 许会计脸白了一下。 陈大力忽然把手里的麻绳一拉,绳子啪地绷直。 “同志,记得也犯错啊?那俺记得吃饭,是不是也得挨批?” 冯复核员喉咙口卡了一下。 马主任的眉头压得更低。 “冯同志,许会计是供销点老会计,解释旧账习惯是他的职责。咱们今天核的是账,不是吓唬老同志。” 孙桂芝看都没看冯复核员,只问许会计。 “红点要查啥?” 许会计稳了稳。 “查取走账。谁取,啥时候取,取去干啥,还没还。要是上级取走复核,应该有代取或转送字样。” 程晓兰笔尖赶得很急。 “谁取、何时、用途、归还、转送。” 许秋雨补:“这几个字段能写进公社说明。目录红点不等于人名,但可以触发取走账复核。” 孙桂芝点头。 “就这么写。” 冯复核员的脸色越来越沉。 “我今天下来的任务,是查底页是否存在。不是给你们翻旧供销所有取走账。” 孙桂芝抬眼。 “底页要是被取走了,你还查啥存在不存在?” “那也得先证明被取走。” “所以查取走账。” 两句话绕回来,冯复核员说不下去了。 陈大力把两只手往袖子里一揣。 “红点是红点,人是人,纸是纸。俺娘说的,灰圈都不扣人,红点咋能扣俺家?” 这句傻话一落,外头围着听的几个外屯送样人都点头。 王老寡妇直接喊:“对!俺袋口灰圈都另包,凭啥红点就扣程家?” 冯复核员看向外头。 “这是复核公家旧账,闲杂人等别围着。” 孙桂芝立刻道:“他们不是闲杂人等。外屯代送账被你要求一起复核,他们就是送样人。你要看他们的账,他们就能听复核咋写。” 马主任抬手压住嘴角。 “这话也对。” 冯复核员气得嘴角抽了抽。 程晓兰看着他,声音清脆。 “冯同志,你要写底页缺失,我们也不拦。但要在后面写一句,目录红点含义未核,取走账未查。” 冯复核员握笔的手停住。 许秋雨轻声补刀。 “否则公社不能盖试点复核说明。因为这会影响外屯送样人和贫困户收入。” 冯复核员抬头。 “许老师,你是学校的,管供销复核?” 许秋雨脸色微白,却没有退。 “我是公社试点文字整理人。马主任让我写,我就得写明白。” 陈大力心里赞了一声。 许老师平日清清冷冷,真到桌上也能顶一句。那张小脸被冯复核员一逼,红是红了,眼神却不散。这样的女人,难怪前世那些老板愿意花大价钱请好秘书。稳,干净,知道啥时候该说一句话。 孙桂芝眼角余光扫见陈大力看许秋雨,心里又酸又恼。 “大力,绳子搓完没有?” “搓完了。” “搓完就去把棚口那根柱子紧紧。” “哎。” 陈大力起身,拿绳子去绑棚柱。麻绳在他掌心绕了两圈,他一拉,棚柱轻轻一颤,整座明门棚都稳了。外头几个女人的视线齐齐落到他手上,又赶紧低头。 孙桂芝牙根痒。 让他干活也是招眼。 可这棚柱一稳,桌上的纸也不晃了。 冯复核员看着那根被拉紧的绳,喉咙动了动。 他知道这个傻子的力气。 也知道程家不光有账,还有人。 马主任趁势道:“冯同志,取走账先查。查不到完整账,也要写待核。底页缺失不能单独扣到程家、供销点或外屯试点头上。” 冯复核员沉默半晌,终于道:“可以写待核。但我不保证县里认。” 孙桂芝道:“你保证你写了就成。” 程晓兰把取走账待核页推过去。 “请冯同志签见证。” 冯复核员写下名字。 赵兰站在一旁,注意到他写“取走”两个字时,笔锋有点迟,好像不是常写这个词。她没有当场说,只在自己的踏查页角落记了一笔。 中午时,众人转到供销点后账房。 取走账所在的矮柜被抬出来,柜脚落地时扬起一层旧灰。陈大力守在门槛外,伸手托了一下,柜子稳稳落在布上,没有磕到旧纸。 许会计感激地看他。 “大力,轻点好,旧柜散了就麻烦。” 陈大力憨笑。 “俺娘说纸怕疼。” 周小满小声嘀咕:“纸咋会疼?” 孙桂芝道:“纸不疼,人疼。纸乱了,人就挨冤。” 周小满立刻不说话了。 许会计按旧目录红点去找取走账。完整账页没翻到,只翻到几页旁支记录。冯复核员立刻道:“没有取走账。” 孙桂芝看他。 “没翻完,你急啥?” “我只是说明现状。” “现状是还没翻完。” 陈大力在门口傻呵呵道:“饭吃半碗,不能说锅里没饭。” 马主任拿笔帽顶了顶鼻梁,把笑憋回去。 许会计继续翻。周小满负责看夹缝,赵兰看柜底。翻到一处旧目录底页时,周小满忽然停住。 “这个背面……有压痕。” 众人围过去。 那不是完整账,只是目录背面压出来的一小片旧印,像曾经有另一张纸垫在上头。边角处,浅浅的“孟”字压痕又露了一点,比昨日目录背面更淡。 冯复核员肩头僵了一下。 孙桂芝立刻道:“写,似孟,不定人。继续找取走账。” 她不让任何人停在孟字上。 这一下,连冯复核员都没法借题。 傍晚,取走账完整页还是没找到。可程晓兰已经建立了待核页。 目录红点。 夹页空位。 借看薄缺页。 取走账待核。 背面似孟压痕。 每一条都没有定人,却每一条都把“底页缺失”的锅从程家头上挪开。 冯复核员收拾文件时,孙桂芝把待核页推过去。 “冯同志,明早继续找取走账。你今天签了,明天也得按这个来。” 冯复核员没好气道:“知道。” 陈大力在一旁憨笑。 “红点不认人,底页先认账。” 许秋雨立刻抬头。 “这句好。” 程晓兰已经写进页脚。 红点不认人,底页先认取走账。 夜里,周小满收拾目录时,又把那道浅孟字压痕看了一遍。她把声音压到灯芯旁:“桂芝姨,明儿要是真找出孟咋办?” 孙桂芝把灯吹暗半分。 “找出孟,也先看他是人,还是纸上压出来的影。” 棚外风声一紧。 陈大力抱着膝盖坐在棚柱旁,看着远处供销点方向。 明天找取走账。 而真正怕取走账的人,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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