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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丈母娘家四朵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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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谁嘴里有后房,谁心里可能有旧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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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跑腿说自己抬过旧柜以后,孙桂芝一夜没让人追问。 第二天一早,她把妇女组叫到晒场,不摆审人的架势,只摆了三样活。 一口大锅,给外屯送样人熬苞米糊糊。 两捆草绳,给破袋子补绳头。 半缸清水,给进棚的人洗手喝水。 马红霞看着这阵仗,眼睛亮了。 “桂芝嫂子,今儿不查账,查嘴?” 孙桂芝把围裙一系,声音压得低。 “不是查嘴,是听话。谁说后屋,谁说后房,谁说旧柜边,原话记下。别添油,别审人,别吓唬。” 程晓菊抱着小本子凑过来。 “娘,俺负责记。” “你负责跑腿和引话。记话让小满来。你性子急,一听见后房眼睛就冒火。” 程晓菊撅嘴。 “俺哪有?” 周小满在旁边认真点头。 “四姐有。” 众人都笑。 陈大力扛着两桶水进晒场,肩上扁担压得微弯,可他走得稳。水桶晃都不晃,胳膊上的青筋随着步子起伏。几个外屯妇女正择木耳,眼神忍不住跟过去。 孙桂芝一把夺过马红霞手里的木勺,敲了敲锅沿。 “看锅。水还能自己挑满咋的?” 马红霞脸红,嘴上不服。 “俺看他水有没有洒。” “你咋不看你脸有没有红?” 马红霞被噎住,程晓菊笑得肩膀直抖。 陈大力放下水,憨憨地说:“娘,俺再挑两桶?” “挑。挑完去劈柴。别在这儿晃。” 他咧嘴应了,转身走了。孙桂芝瞧着他宽阔背影,心口也热了一下,立刻把锅盖掀开,热气扑了满脸,倒正好遮住神色。 外屯送样人陆续来了。 马红霞按孙桂芝教的,不问“你懂不懂后房”,只在分糊糊时闲聊。 “你们那边袋子夜里放哪儿?这天潮,别返霉。” 小柳沟老婶子说:“后屋梁上吊着,底下放两块干柴。” 周小满记:后屋。 前梁子的梁三婶说:“俺放灶间,灶火热乎。” 周小满记:灶间。 一个年轻媳妇说:“俺婆婆叫放仓房,怕耗子。” 周小满记:仓房。 话一条条落下,没一个急着往后房上靠。 韩跑腿晌午前来了。 他挑着空担子,说是替小柳沟两家问明天能不能送党参须。他一来就坐水缸边,端起碗咕咚喝水。 程晓菊故意拿着一段断绳过去。 “韩大哥,你跑路多,看看这草绳咋接不容易散?” 韩跑腿来了精神。 “这得反拧。你们后房纸袋那种细绳不行,旧柜边一勒就断。” 周小满笔尖顿了一下,又稳稳写下。 韩跑腿,水缸边,说后房纸袋、旧柜边。 马红霞像没听见,继续搅锅。 “啥旧柜边?俺们晒场就这几张桌子。” 韩跑腿摆手。 “不是你们程家,是供销点那旧柜边。前屋有人说过,说以前后房留样纸,柜边取用,绳子都细。” 许秋雨坐在旁边补公社小结,抬头温声问:“前屋谁说的?” 韩跑腿皱眉想。 “人多。打煤油的,买盐的,还有个穿灰褂子的。俺听岔也说不准。” 赵兰从晒场边走过,目光落在他的鞋上。 韩跑腿脚上是新补的黑布鞋,鞋底针脚粗,但没有十字防滑口。左脚落地也正常,没有前掌偏重。 赵兰又看他的手。 手指黑瘦,指甲齐全,左手没有旧缺甲。 她没有说破,只走到孙桂芝身边。 “鞋、手、袖口,都不像前头那人。” 孙桂芝点头。 “那就更别吓他。” 晌午的糊糊香散开,外屯人端着碗坐在晒场边。妇女们一边吃一边闲聊,话题绕着袋子、路、灰、绳来回转。 一个中年汉子忽然说:“俺看你们这规矩挺好。前些年供销点后房那堆旧柜,谁抬谁挨骂。” 周小满立刻记。 中年汉,姓名待问,提供销点后房旧柜。 孙桂芝让程晓菊去添糊糊。 程晓菊笑眯眯过去。 “大叔,你也抬过旧柜啊?” 那汉子摇头。 “俺没抬过。听韩跑腿说的,他手快脚快,哪家有活都叫他。” 众人的目光一下落到韩跑腿身上。 韩跑腿端着碗,脸有点僵。 “俺是抬过一回,可那都啥年月了。俺就记得夜里有人喊,说旧柜挪一下,不费事,给两块苞米饼子。俺那时候饿,谁给饼子俺跟谁走。” 孙桂芝没骂,也没拍桌。 “哪年?” 韩跑腿想了半天。 “像是七一年前后?也可能七二年冬。俺记不准。” “在哪儿抬?” “供销点后头。不是正门,像是小门。黑灯瞎火,俺跟另一个人抬的。柜子沉,里头像有铁件。有人说别磕了柜边。” 赵兰问:“喊你的人长啥样?” 韩跑腿抓耳挠腮。 “真记不清。戴帽子,压得低。俺那时候只盯饼子。” 马红霞哼了一声。 “两块苞米饼子就把你叫走了?” 韩跑腿苦笑。 “红霞妹子,那年俺家断顿,别说两块饼子,一碗稀粥俺都走。” 这话一出来,晒场安静不少。 孙桂芝把锅勺往锅里一放。 “听见没?穷不是罪。饿的时候帮人抬柜,也不是罪。可谁拿两块饼子使唤穷人,回头又让穷人背旧账,那才不是东西。” 韩跑腿眼眶有点红。 “桂芝嫂子,俺真不知道啥旧纸。” “知道不知道,账上写。你不是取纸人,也不能把话当风放。以后听见谁拿后房、旧柜边吓唬送样人,回来报一声。” 王老寡妇端着半碗糊糊,在旁边慢慢开口。 “桂芝妹子这话公道。俺年轻那会儿也替人背过麻袋,谁家缺口粮,谁都不敢问太细。可帮一回忙,不能一辈子都叫人拿着说事。” 马红霞把她的话记到妇女组旁证页。 “婶子,你这话也得写。以后咱们问临时帮工,不是为了翻旧苦,是为了别让旧苦变成新冤枉。” 韩跑腿低着头,肩膀松了些。 韩跑腿连连点头。 陈大力劈完柴回来,肩上扛着一捆劈柴。汗把头发打湿,顺着额角往下滴。他站在晒场边,像听明白又像没听明白。 “娘,饼子也得有账。” 孙桂芝瞪他。 “啥都账账账,你掉钱眼里了?” 陈大力把草绳头往指缝里一夹。 “谁给饼子叫人抬柜,也该写谁给的。要不柜子走了,人还饿着。” 许秋雨放下笔,轻声道:“这句能进小结。临时帮工要记来源,不然贫困户最容易被借手。” 马红霞拍了一下大腿。 “对。外屯代送、临时抬柜、跑腿传话,都得分开写。不能谁穷谁背锅。” 程晓菊眼睛亮了。 “那韩跑腿挂啥页?” 孙桂芝道:“旧柜搬运页。传话待核页。不能挂嫌疑页。” 周小满照写。 韩跑腿,曾帮人抬旧柜,自称受两块苞米饼子临时喊去,时间记不准,地点供销点后头小门,喊人者待核。挂旧柜搬运页,传话待核页,不挂嫌疑页。 韩跑腿看着那一行字,像被人从泥里拉了一把。 “桂芝嫂子,俺以后不瞎传了。” 孙桂芝摆手。 “不是不让你说话,是让你说清。在哪儿听的,谁在旁边,原话咋说。你跑路多,嘴要是稳,比腿还值钱。” 韩跑腿用力点头。 下午,妇女组继续补绳晒样。 又有两个人提到“后房”,但一问来源,都说是听韩跑腿在水缸边说的。周小满把传话线用细线画开,一头写韩跑腿,一头写供销点前屋,旁边留空。 程晓兰看着这页,低声道:“他像个中间结。” 许秋雨提醒:“别写结。写来源未清。” 程晓兰点头,把话吞回去。 傍晚时,赵兰从供销点前屋回来。 “前屋那天确实有人说过后房纸。许会计听见半截,没看清人。柜台边有两个人记得是灰褂子,个头中等,左手没伸出来。” 孙桂芝眼神一冷。 “又是左手。” 赵兰道:“还是不能定。明天把代送账、旧称用词页和旧柜搬运页合起来看。线散着不行。” 陈大力把最后一桶水倒进缸,憨声道:“袋子走路也得有账,人说话也得有路。” 孙桂芝盯着他停了半晌,才说:“这傻话,明儿能用。” 夜色落下来,晒场人散了。 周小满把旧称用词页吹干,程晓兰把旧柜搬运页压平,程晓菊则把韩跑腿的名字单独抄到一张小纸上。 孙桂芝伸手抽走。 “别单抄。单抄就像定人。” 程晓菊一愣,随即低头。 “娘,俺错了。” 孙桂芝把小纸撕成碎片,丢进灶口烧掉。 “记账不是抓人。记账是让好人站得住,让坏话钻不动。” 火苗舔过纸片,发出轻轻一声响。 门外,马红霞忽然快步进来。 “桂芝嫂子,马主任让人传话,明儿公社会议桌要看外屯试点小结。” 许秋雨从纸页上抬眼。 “正好。” 孙桂芝把几页账合在一起,压在掌心下。 “那明儿就把代送账挂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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