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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丈母娘家四朵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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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原纸刚进县城,姓齐的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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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章刚落没多久,县革委那边的人就顺着风声又上门了。 这回不是托门房传话,也不是叫刘干事来转口,而是县革委门口那辆旧吉普直接开到了程家院外。车一停,车门一开,先下来的是个穿旧干部服的中年人,袖口干净,鞋面却沾着一圈灰。他身后还跟着刘干事和一个提公文包的小年轻。 孙桂芝站在明门棚底下,眼睛一抬,先没动。 “咋,县里又来人了?” 刘干事头皮发紧,还是赶紧上前。 “嫂子,这回是正经借看。” “借看?”孙桂芝把手里的毛巾往肩上一搭,“前头不是看过了?” 中年人往前一步,先朝孙桂芝点了个头。 “我是县革委齐副主任。昨晚对过号,今天还得借原纸看一遍,怕边角有漏。” 大力正蹲在棚下修那截木杆,闻言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憨相,话却来得直接。 “俺问一句,借看是借看,借抄是借抄,借存是借存?” 齐副主任看了他一眼,明显认出这傻子不好糊弄,还是按着声音说。 “只借看,今天看完,明天还。” “那就得落字。”大力把木杆往腿边一靠,“借看了哪一页,借了几页,谁拿着,谁看见,谁负责,都得写。” 齐副主任嘴角绷紧。 “程家这规矩,倒是比县里还细。” 孙桂芝接过话头。 “不细不行。前头人一来就往里闯,纸一拿就算自己的。现在不成了。外头的东西,先在棚下说明白。” 她说完,朝晓竹一挥手。 “把借看本拿来。” 晓竹转身就从棚角那只木匣里拿出一本新包了牛皮纸封皮的本子,翻开,搁到桌上。齐燕站在一旁,已经把昨天的交接记录和今天的运输回执都压好了,就等对方落字。 齐副主任看见那本子,先不接,目光却落到桌上那份原纸夹袋上。 “原纸先给我看一眼。” “先写。”孙桂芝说。 “写啥?” “写来意,写要看哪几页,写看完怎么归档,写谁经手,写啥时候还。” 刘干事一听,额头又冒汗了。 “嫂子,县里就是怕耽误时间……” “耽误啥。”大力慢悠悠接了一句,“纸又不长腿。” 刘干事噎住了。 齐副主任看着大力,神色比刚才更沉了些,却没发作。他知道,这屋里不是随便说一句就能带走纸的地方。前头几天那点儿试探,已经把门槛抬起来了。 他只好把公文包放下,接过晓竹递来的笔。 “那就写。” 他写字的时候,孙桂芝就站在桌边盯着。 “借看原因,写明白。” 齐副主任没抬头。 “县里复核,道里旧档编号与原纸边角有差,需再对照一次。” “谁批的?” “县革委办公室。” “谁经手?” “刘干事。” “谁看?” “我、刘干事,还有档案室一人。” 孙桂芝听完,点了点头,又补一句。 “还得写上,出了程家明门棚,纸不许乱递,谁想看,先在棚下落名。” 齐副主任笔尖顿了一下,还是写了。 大力站在一边,笑呵呵地说。 “俺还以为,县里来的,能直接把纸端走哩。” 齐副主任抬头看他。 “你放心,端不走。” “俺不放心别的。”大力咧嘴,“俺就怕纸端走了,人也跟着糊涂。” 这话说得半玩笑半认真,齐副主任没接,只把自己的名字补上去。可他那行字刚落稳,齐燕就觉得有点不对。 这人的签名,和昨天刘干事在档案室里见过的那份会签痕迹,像是同一个手劲。 她没当场吭声,只把借看本接过来,翻到上一页,对着昨天县革委总机那一条又看了一眼。 一前一后,两页纸摆在一起,边角都压着灰。 齐副主任写完后,终于朝齐燕看了一眼。 “小齐同志,昨晚你们查得不慢。” 齐燕眼也不抬。 “不是我们快,是有人催得急。” 齐副主任没说话,手却在公文包边上轻轻按了一下。 孙桂芝看见这动作,心里更稳了。 这人面上是来借看原纸,骨子里却是想把县里那层口气再往上递。可她不管这个,她只管程家这道棚。 “借看就借看,别在这儿耍花样。”她说,“要看原纸,先把纸留下。要看完,还得按棚下的规矩还回来。” 齐副主任点头。 “这是自然。” 他话说得轻,可目光却在原纸袋子上停了停。 刘干事把原纸夹出来时,手都有点发虚。那纸袋边角早就被人摸得有些软,里头的复写纸味道还没散。齐燕盯着他把纸放平,忽然发现袋角那粒灰印,比昨天在档案室里看见的更重了一点。 她心里一跳。 这不是县里自己蹭的。 这像是省里来的别的封皮,压过来的痕。 她没声张,只把笔顺着借看本又压了一下。 “看完归档,今天下午还得送去复核,别拖。” 齐副主任应了一声,终于把原纸捧到手里。 可他刚翻开第一页,脸色就变了。 原纸背后,压着的不只是道里旧档的底码。 还有一小截更老的红头影子。 那影子不是县里的章。 更像省里的。 齐燕眼尖,早一步看见,心里当即沉了下去。 她知道,今天这趟不是单看原纸。 是有人想借原纸,把县里那张网再往上拽一层。 大力守在旁侧,装作什么都没瞧见,嘴上却还在那儿逗。 “俺就说嘛,纸上有字,字上还有字。人要是瞧细了,容易把自己瞧迷糊。” 齐副主任抬眼朝他瞧了一下,没笑。 “你这傻话,有时倒也不傻。” “俺就当你夸我。” 孙桂芝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冷声道。 “夸不夸的先放一边。原纸在这儿,字也在这儿。看完了,明门棚下还得记一笔。” 齐副主任把纸轻轻往回一合,动作很慢。 “放心,县里会记。” 他说这句时,旁边那个提公文包的小年轻忽然咳嗽了一声,像是在提醒什么。齐燕顺着那一声看过去,发现公文包外头的扣眼里,隐约夹着一张更薄的信封边。 她没吭声,只把那一眼记住了。 这小年轻,怕也不是单纯来跑腿的。 原纸刚进县城的时候,齐副主任是躲在门里头的。 现在他倒亲自上门借看了。 可齐燕知道,这还不是最往上的一层。 最往上的那个人,恐怕连县革委这张嘴都只当个传话的。 等齐副主任把原纸看完,晓竹便把借看本往前一推。 “签归还时间。” “明天下午。” “再写明谁送回。” 刘干事赶紧接上。 “我送。” 大力在一旁装傻。 “俺还以为,县里的人来借纸,得把心也借走。” 齐副主任合上原纸,淡淡道。 “纸借不走,心也借不走。” 大力咧嘴。 “俺倒觉得,纸要是老往外跑,心就容易跟着跑。” 齐副主任听了这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这傻子说话不绕,可偏偏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拱。他明面上像啥都不懂,实际上一句话就把县里这层口气给顶住了。齐副主任心里很清楚,今天这趟要是落不稳,回头省里再问起来,自己也得跟着挨板子。 这话落在棚下,没人笑。 齐副主任只把原纸重新塞回纸袋,动作很稳。可齐燕已经看清了,他把那一截省里红头影子压在最里头,像是特意不让人看见。 这说明什么,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说明县里这只手,也是在替别人的手挡着。 等人走后,明门棚下一下就静了。 孙桂芝看着桌上的借看本,半晌才说。 “这回看明白了?” 齐燕点点头。 “明白了。县里来借纸,不是为了纸。” “那是为了啥?”周丽萍轻声问。 齐燕把借看本合上,目光落在那截红头影子上。 “是为了纸后头的人。” 大力蹲在棚下,摸了摸那截木杆,轻声回了一句。 “俺就说,纸不是纸,纸后头还有人哩。” 孙桂芝抬眼朝他瞧了一下,眼神不轻不重。 “你这傻子,今儿倒看得还挺准。” 其实谁都明白,准的不是傻子,是这条线已经走到了必须往上撞的地方。县里的门房、档案室、总机、齐副主任,再往上还有谁,眼下还没人敢把话说死。可纸既然到了程家明门棚下,就说明这一层已经开始松动了。 大力咧着嘴装憨,没接。 他只是把那只原纸袋轻轻往桌边一靠,像是随手,又像是故意,让那张纸稳稳当当地落在明门棚下。 风从院外吹进来,吹得棚檐下那盏旧灯轻轻晃了一下。 齐燕望着那盏灯,心里却忽然很清楚。 县里那层口子,已经被撬开了。 可原纸背后的那个人,还没真正露面。 而那只更高的手,怕是还在等着下一回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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