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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丈母娘家四朵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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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老鸦沟公家货要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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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设那句话一落,程家院里连狗都不叫了。 盐袋。 煤油。 这两样在公社供销社都算紧俏公货。 真要在老鸦沟翻了车,别说刘建设这个司机跑不了,靠山屯刚递上去的护路名册也得跟着挨刀。 孙桂芝最先反应过来。 她一把把蓝皮本拍到炕桌上。 “晓竹,记。老鸦沟,盐袋煤油车,公家货,后天过路。” 晓竹赶紧铺纸。 晓兰已经把枪支出借账翻开,眉头皱得紧。 “娘,这要是护路,枪能不能出柜?” 齐燕还没走,听见这话立刻说:“现在不能按护路出枪。正式批复没下来,枪一出柜,赵志强就能咬你们私自持枪。” 孙桂芝脸色一沉。 “那咋整?眼睁睁看公家货翻沟?” 赵岚靠在院门边,马鞭在掌心轻轻一敲。 “先看路。熟路社员提前踩路,不算护路执法。发现泥坡塌方、石头挪动、外来人踪迹,报告生产队、派出所和林场。” 大力蹲在门槛上,憨憨地举手。 “俺去看。俺怕车翻沟。” 孙桂芝瞪他。 “你就知道往沟边凑。” 大力咧嘴。 “俺力气大,摔不坏。” “放屁。” 孙桂芝嘴上骂了他一句,可骂完又伸手给他拽了拽衣领。 她手指擦过他脖颈,摸到那一截硬邦邦的筋肉,心里又酸又慌。 “少逞能。看路就是看路,不准抓人,不准打人,不准把自己往险地方送。” 大力乖乖应下。 “俺听婶子。” 齐燕看着两人这点拉扯,眼神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住。 “我也说一遍。不准私自抓人,不准先亮枪,更不准把人打坏。真发现异常,记清地点、痕迹、时间,回来报。” 大力挠头。 “俺记不住。” 晓竹轻声说:“我给你画格子。烟头、石头、脚印、纸片,看到啥你就拿树枝圈上,别动。” 赵岚补了一句:“能动的别动,能看的记住。老鸦沟有三处险地方,泥坡、窄弯、旧木桥。外人要设绊,多半在泥坡和旧木桥。” 刘建设手里攥着车钥匙,手心全是汗。 “大力,这车要是出事,我这饭碗就完了。” 大力抬头傻笑。 “刘哥别怕。俺看看沟。” 孙桂芝又在蓝皮本上加了一行。 “护路功劳,不准写太满。先写看路。” 当天下午,大力去了公社供销社后院。 周丽萍早等着他。 她穿着蓝布工装,袖口挽着,头发用黑夹子夹在耳后,脸色却没往常那么稳。 一见大力,她把一张运输单塞过来。 “看清楚。” 大力接过纸,憨憨地看。 “俺看不懂。” 周丽萍气得笑了一下,又压低声音。 “别跟姐装。盐三十袋,煤油八桶,都是公社供销社调给山口几个生产队的。少一袋,漏一桶,都得有人背责任。” 旁边一个供销社老保管也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批煤油是山口几个队夜里点灯用的,盐袋也是按户头分下去的。要是半道洒了,社员能把供销社门槛踩烂。” 周丽萍脸色更紧。 “老吴,你把仓房出库数再念一遍。” 老保管翻开本子。 “粗盐三十袋,煤油八桶,外加两捆麻绳。车号、司机、出库时辰都写了。” 刘建设应了一声。 “我签字。” 大力守在旁侧,像听热闹似的傻笑。 周丽萍却把出货单又往他手里塞了一下。 “你看不懂也得拿给晓兰看。纸上写得越清楚,回头越没人能赖。” 大力点头。 “俺给二姐。” 周丽萍望着他那副憨样,心里又急又软。 她往前半步,替他把褂子领口抚平,手指在他胸前停了一瞬,又赶紧收回。 “别让姐担心。” 大力小声说:“俺不让车翻。” 周丽萍眼眶一红。 “车重要,人也重要。” 她说话时手指碰到大力掌心,指尖有点凉。 大力垂眼望着她。 周丽萍眼眶下有浅浅的青影,显然一宿没睡好。 “刘建设是你的人,也是姐的人。车要是翻了,别人会说咱物流线护不住公货。赵志强那帮人,肯定趁机咬你。” 大力脸上傻笑,心里却冷。 这不是单纯一车货。 这是对方送到眼前的一把刀。 刀刃朝他,刀柄也朝他。 接不好,割手。 接好了,就是护路功劳。 他嘴上只说:“俺去踩路。” 周丽萍盯着他。 “别拿命逞强。” “俺怕干部骂。” 周丽萍被他这傻话噎得眼圈一红,抬手替他拍了拍胸口的灰。 “傻样。” 不远处刘建设装作检查车轱辘,没敢看。 大力从供销社回来,没进屋,直接叫上赵铁柱和李大牛。 两人一听去老鸦沟看路,都有点紧张。 赵铁柱问:“队长,拿枪不?” 大力摇头。 “不拿。俺们看路。” 李大牛憨声说:“那要碰上坏人呢?” 大力眨巴眼。 “坏人也看路?” 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们不是去抓人,是去看谁动过路。 三人沿着山货仓库外路往老鸦沟走。 七月的山风带着潮气,草叶子刮在裤腿上,没一会儿就湿了一层。老鸦沟外沿比屯路窄,两边是杂树和乱石,泥坡下面有一道浅沟,沟底积着前几天下雨留下的浑水。 赵岚说得没错。 这地方车重一点,下坡一滑,半个车厢都能栽进去。 赵铁柱站在坡上往下看,后脖子都凉了。 “队长,这沟不深,可车要是斜进去,煤油桶一滚,谁也扶不住。” 李大牛捡起一块烂木头。 “旧木桥也松。你看这板子,边上让人撬过似的。” 大力蹲下,傻乎乎地用手指抠了抠木板边。 木板缝里有新鲜木屑。 不是多年烂出来的,是最近被硬东西别过。 他没有说破,只拿树枝在旁边插了个小记号。 “这也记。” 赵铁柱一愣。 “木头也记?” “齐同志说,怪的都记。” 李大牛点头。 “对,怪的都记。” 大力在前面带路,表面低着头看泥,心里却把每一处石头、草茎、车辙都过了一遍。 前世做生意,多少工地、仓库、车队出过事故。 事故这东西,真意外和人为动手,痕迹完全不一样。 他蹲到泥坡旁。 “这石头咋跑路中间了?” 赵铁柱凑过来。 一块拳头大的青石卡在车辙边上,石头下面的泥是湿的,上面却沾着新鲜草根。 “像刚搬来的。” 李大牛在草丛里喊:“队长,这儿有烟头。” 大力走过去。 草叶下面压着半截烟头,纸卷还没被潮气泡透。 赵铁柱脸色变了。 “咱屯里抽这种烟的不多吧?” 大力装着老实开口:“俺不抽,俺也不知道。” 他没有碰烟头,只折了一根草,在旁边插了个记号。 再往前几步,旧木桥边的灌木丛里,有一块被草叶遮住的牛皮纸。 纸只剩半截,边缘像被人撕过,上面沾了泥。 李大牛伸手就要拿。 大力一把按住他的手。 “齐同志说,别动。” 李大牛赶紧缩手。 “对,对,别动。” 大力蹲下去,用树枝把草叶轻轻拨开。 牛皮纸背面没有字,可折痕很深,像包过什么东西。 赵铁柱蹲得近了些,鼻子动了动。 “有点烟味。” 大力看他。 赵铁柱赶紧解释:“我爹以前抽旱烟,烟叶包纸就这味儿。可这纸比旱烟纸厚。” 大力装着老实开口:“那也记。” 李大牛在一旁嘟囔:“坏人咋这么爱掉纸?” 大力心里冷笑。 不是爱掉纸。 是人一急,就会漏小东西。 前世多少大买卖不是败在合同正文,而是败在边角上的一个签收、一个电话、一个跑腿人的烟头。 这半截牛皮纸,兴许就能把梁广生那封无名信往老鸦沟上拴一拴。 他又看向泥坡边。 那里有半枚鞋印。 鞋印只剩前掌,菱格纹被泥水冲淡了,可边缘一个小小的十字缺口,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 赵铁柱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队长,这是不是仓库那个?” 大力脸上还带着那点憨笑。 “像。” 风从老鸦沟里刮出来,吹得草叶哗啦响。 大力蹲在泥坡边,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这脚印,刚来不久。” 赵铁柱和李大牛都不敢再说话。 山沟里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听得人后背发凉。 大力慢慢站起来,把铁锹扛到肩上,又恢复那副傻样。 “回去。让三姐写。” 赵铁柱赶紧问:“不守着?” “天黑了,守啥也看不清。明天让干部看。” 李大牛连连点头。 “对,得让干部看。” 三个人往回走时,老鸦沟的泥坡被暮色盖住。 那半枚鞋印还留在泥里,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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