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70年代:丈母娘家四朵金花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73章 深林地窨子初成温柔乡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天刚蒙蒙亮,春猎队就出发了。 一共十二个人。 打头的是大力,扛着一把特制的开山大斧,斧头是铁匠铺打的,比寻常斧头重了一倍,搁在别人手里掂都掂不动,他扛在肩上跟扛根筷子似的。 后面跟着三个老猎手,张老蔫、刘瘸子、赵大炮,都是屯子里打了半辈子猎的老把式,手里各提着一杆土铳,腰间挎着弹药袋。 再后面是五个壮劳力,背着帐篷布、铁锅、粮袋子。 最后面是三个女人。 孙桂芝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她背着一个装满针线、药材和干粮的大包袱,脸上的表情像赶赴战场的将军。 程晓兰紧跟在她娘后面,肩上扛着一口铁锅,二十四岁的身子骨利索,走山路跟走平道似的。 马红霞殿后,她穿着一双半新的胶底布鞋,背着记分本和铅笔,这是她第一次进深山,每走一步,眼睛都在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上瞄。 队伍沿着山脚的猎道往深山里钻。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灌木和野草蹭着人的胳膊和裤腿,脚底下尽是碎石和树根,一不留神就得崴脚。 张老蔫凑到马国富事先指派的主管旁边嘟囔了一句:“队长,带这几个女的进山,不合适吧?碰上个啥野物,哭都来不及。” 他的声音不大,但山路安静,后面的人也听到了。 孙桂芝扭过头来,眼刀子飞了过去:“谁说女的走不了山路?老娘十六岁那年就跟你们上山捡松子了,你那时候还在你娘肚子里窝着呢!” 张老蔫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大力走在最前面,他的步子大,走得快,手里的开山斧时不时往两边拨一下挡路的树枝。 走到一段通过老榆树底下的窄路时,他忽然停了。 他的右手往前一伸,拦住了身后的人。 “都别动。” 声音不大,但是那股子沉稳劲跟他平时嘿嘿傻笑的样子判若两人,所有人都停住了。 大力的目光盯着头顶那棵老榆树的一根横枝。 横枝上盘着一条东西。 灰褐色的,有手臂那么粗,三角形的脑袋,嘴里吐着黑色的信子。 蝮蛇。 东北老林子里最毒的蛇,一口下去,小半天就能把人送走。 后面的马红霞看到了那条蛇,脸刷地白了,她的脚底下一软,往后踉跄了一步。 大力动了。 他的左手以极快的速度探出去,两根手指头精准地掐住了蝮蛇脑袋后面的七寸,那条蛇的身子猛地弹射起来,缠住了他的小臂,拼命绞紧。 大力的小臂上的肌肉鼓了鼓。 那条蛇缠了不到两秒,就被他手臂上绷紧的肌肉硬生生撑开了,像一截绳子被一根铁棍顶断了似的。 他另一只手掐住蛇尾,往两边一拽。 啪。 蛇的脊椎骨断了,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大力随手把死蛇扔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嘿嘿,走吧。”他回过头来,冲后面的人咧嘴笑了笑,“就一条虫子,没事。” 张老蔫的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他打了三十年猎,碰到蝮蛇从来都是绕道走。 面前这个傻子,赤手空拳,两根指头就把蝮蛇捏死了。 马红霞靠在旁边一棵树上,胸口一起一伏,她的目光落在大力刚才掐蛇的那只手上,那只手上连个牙印都没有。 孙桂芝哼了一声,走上去拍了拍大力的手臂:“看啥看?走路!别磨蹭!” 她的语气凶巴巴的,但拍他手臂的那一下,力道轻得像在摸。 队伍继续往深山里走,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翻过了两道山梁,钻过了一片密得见不着天的红松林,终于到了大力选定的营地。 一处面南背北的阳坡地。 三面是山,一面是一条浅溪,地势高,背风,有水源,红松、白桦、落叶松混交林,林下铺着厚厚的枯叶层,踩上去松软得像棉花。 “就这。”大力把大斧插在地上,“搭窝棚。” 张老蔫和几个壮劳力围着空地转了一圈,开始商量怎么伐木搭架子。 大力没等他们商量完。 他拔出了大斧。 走到旁边一棵合抱粗的红松跟前,两脚岔开,腰一沉。 斧头抡起来了。 嚯! 第一斧下去,树身上崩出了一块足有脸盆大的木碴。松脂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嚯!嚯!嚯! 三斧。 只用了三斧,那棵合抱粗的红松就发出了嘎嘎嘎的断裂声,树冠在空中摇晃了两下,然后轰然倒下。 地面震了一震。 枯叶被气浪掀飞了一层。 几个壮劳力还没回过神来,大力已经走到了第二棵树跟前。 三斧。 又倒了一棵。 第三棵。 三斧。 九斧砍倒三棵合抱大树。 张老蔫坐在了地上,不是累的,是腿软了。 “这哪是人啊……”他嘟嘟囔囔地说,“这是山神爷下凡……” 大力没理他,他扔下大斧,走到倒下的红松旁边,弯腰抓住了树干,双手扣进了树皮的沟壑里。 他吼了一声。 三百斤重的红松梁木被他从地上生生拖了起来,扛在了肩上,他的脊背上的肌肉群像海浪一样翻涌,汗水从额头淌下来,滴在了冒着松脂味的树皮上。 他扛着三百斤的梁木,走到了预先挖好半尺深的地基坑旁边,往下一蹲,把梁木搁在了两根叉木上。 咚。 整个地窨子的横梁就这么落了位。 孙桂芝站在溪边,手里攥着一把野芹菜,她的目光定在大力湿透的后背上。 汗水把灰布褂子浸透了,贴在他背上的布料底下,每一块背阔肌、斜方肌、菱形肌的轮廓都像画出来似的清楚,肩胛骨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耸动,带着周围的肌肉群做波浪式的翻滚。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手里的野芹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攥烂了。 马红霞站在树桩子上记工分,铅笔头戳在本子上,半天没动一下。 她的眼睛早就不在本子上了。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大力一个人干了十个人的活。 他把剩下的两棵原木锯成檩条,用斧背把榫口砸进了立柱的卯眼,不用绳子,不用钉子,全凭蛮力把木头往里头砸,每砸一下,整个框架都跟着颤一下。 几个壮劳力帮忙铺松枝和桦树皮,他们搬五六趟的量,大力一趟就背回来了,一个人夹了两大捆松枝,从林子里趟出来的时候,身上扎满了松针,像一只会走路的刺猬。 孙桂芝在溪边支了口铁锅,开始给人烧水煮面疙瘩。 晓兰蹲在旁边择野菜,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正在扛木头的大力,然后迅速收回目光,嘴角带着一丝只有自己知道的笑意。 马红霞坐在一块石头上,假装在记工分。 “张老蔫,搬木料三趟。”她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大力。 “陈大力,搬木料……” 她数不过来了,他从开工到现在,就没停过,像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机器,不对,机器没有那种肌肉,那是一台覆着一层人皮的、会出汗的、浑身散发着野性气味的蛮兽。 她的铅笔在“陈大力”三个字底下划了一道杠。 划得很用力,差点划透了纸。 到了傍晚,地窨子搭好了。 半地下的结构,地面挖下去一尺半,周围用圆木围起一圈矮墙,上面铺着松枝和桦树皮当屋顶,入口是一个半人高的矮门,得猫着腰才能钻进去。 里面的空间只有一间小屋那么大,地上铺了厚厚的干枯叶和草甸子,中间是一个用石头垒的火塘。 挤。 十二个人住进去,翻个身都能碰到旁边的人。 分铺位的时候,出了岔子。 马红霞拎着自己的铺盖卷,往火塘旁边的位置走,火塘右边紧挨着的,是大力的铺位。 “我怕冷。”她说,“靠着火近一点暖和。” 孙桂芝在后面横插了一脚。 “红霞丫头,你是马队长的千金,娇嫩皮肉的,火塘旁边烟大,呛得慌,熏你一脸灰第二天你爹找我算账。”她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铺盖卷往马红霞和大力中间的地方一甩,“来来来,你跟晓兰睡那边,我和大力这个呆货挨着火。” 晓兰也不含糊,她把自己的铺盖卷紧贴着孙桂芝的另一边展开,正好夹在了孙桂芝和马红霞之间。 三层人盾。 把马红霞和大力隔了个严严实实。 马红霞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什么也没说,但是铺铺盖的时候,她的手劲大得把枯叶层扯出了两道口子。 夜深,山里的温度骤降。 火塘里的柴烧得暗了,只剩下几块烧红的碳,忽明忽暗地映着矮小的穹顶。 地窨子里全是此起彼伏的鼻息声,老猎手们打着呼噜,壮劳力们像死猪一样睡得不省人事。 大力闭着眼躺在火塘旁边,他没睡着。 他在听。 听到了身旁的被角被掀开了。 一个身子贴了过来。 很轻,很慢,像一只猫在暗夜里无声地蹭过来。 一股浓烈的、带着体温的女人香涌进了他的鼻腔。 两只冰凉的脚丫子踩在了他的小腿肚子上,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然后一个丰腴的、柔软的身子一点一点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贴得严丝合缝。 大力没动。 他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在地窨子外面,兴安岭的风呜呜地吹着,松涛声像远处的海。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