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吴鸣叹一口气，这是他为数不多，觉得霍池雨说话有道理的时刻。
然而，有道理归有道理，他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见霍老爷子。
如果不是因为不好意思，他昨天就拎着礼物，登门拜访去了。
至于为什么不好意思，之前是因为跟霍池雨演戏。
现在嘛……又多了一条“假戏真做”。
“霍厂长，我买些礼品，你帮我转交给霍爷爷吧。”吴鸣说道。
“我不管！”霍池雨果断拒绝道：“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吴鸣想了想，说道：“那我让霍霆帮我转交。”
“他没那个时间。”霍池雨替小老弟拒绝。
吴鸣再退一步，说道：“那我……”
“你自己没长腿？还是没长嘴？”霍池雨打断道：“你既然要感谢，托别人去，你觉得你有诚意吗？”
“我……”吴鸣顿时被噎住，压根就反驳不了。
吴鸣沉默半晌，开口说道：“霍厂长，你说得对！”
“我确实得亲自去感谢一下霍爷爷！”
霍池雨轻哼一声，问道：“你不怕我爷爷把你赶出来？”
“被赶出来，跟我去不去，是两码事。”吴鸣说道。
霍池雨嗤笑出声道：“你要早这么想，也不至于挨我的骂。”
吴鸣没接话茬，只是说道：“我去准备谢礼。”
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霍池雨阻拦道：“昨天晚上……”
吴鸣心中“咯噔”一声，缓慢转过身，挤出一丝极为勉强的笑容。
此刻的他，像是等待命运审判的罪犯！
而霍池雨，既是审判他的法官，也是手握刑具的刽子手。
霍池雨缓慢说出后半句：“我是几点睡着的？”
吴鸣：“？？？”
原来是虚惊一场吗？
吴鸣抬手，擦了擦脑门上不存在的汗水，说道：“好像是八点半左右吧。”
“哦。”霍池雨了然点头，摆了摆手道：“你可以走了。”
吴鸣如蒙大赦，扭头就走。
结果刚走出两步。
“等等！”霍池雨再次出言阻拦，接着以一副费解的语气道：“我感觉，昨天晚上……我好像忘了什么事。”
“……”吴鸣。
这话我没法接。
霍池雨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霍厂长真会开玩笑。”吴鸣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道：“你忘了什么事，我怎么会知道。”
“倒也是。”霍池雨摆了摆手道：“你走吧。”
“好。”吴鸣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
“等等！”霍池雨的声音，从身背后传来。
吴鸣：“……”
没完了是吧？
然而，昨晚的事，他多少有些亏心。
只能压着火气，转过身，问道：“霍厂长，还有什么事吗？”
“帮我把门关上。”霍池雨说道。
“好的！”吴鸣微笑服务，把办公室的门顺手关上。
噗嗤！
霍池雨没忍住乐了，想到吴鸣刚刚三次被她喊住的反应，她感觉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原本她还纠结，要不要把话挑明。
现在的话，倒是用不着纠结了。
反正她心里清楚怎么回事，想挑明随时都可以。
而吴鸣现在这“做贼心虚”的样子，让她感觉说不出的好玩。
等什么时候玩够了再说吧。
……
吴鸣去到市里的百货商店。
他这次过来，身上带的现金并不多，也就只有五十块钱。
好在眼下这个年代，五十块钱的购买力还是可以的。
茶叶、糕点、罐头、烟、酒。
买完这些东西，吴鸣把钱花了个精光。
回到蒙山市机械厂，已经是上午九点半。
吴鸣拎着一堆东西，去到霍池雨的办公室。
“霍厂长，能不能安排一下，把我送到霍爷爷家？”吴鸣态度相当客气。
霍池雨扫了一眼吴鸣手里的东西，不悦道：“吴厂长，你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呃……”吴鸣摸了摸鼻子，尴尬道：“主要我这回来蒙山市，身上就带了五十块钱，买这些东西全用完了。”
“我说你不讲究，指的不是你手里礼品的价值，而是你拿着礼品进我办公室这种行为。”霍池雨有理有据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你拎着这么一大堆东西，大摇大摆进到我办公室里。”
“你让工人们怎么想？”
吴鸣：“……”
这特么的！
女中登怎么突然嘴皮子这么溜了？
然而，这只是吴鸣主观上的想法。
如果没有昨晚发生的事，他肯定不至于毫无反击之力。
“霍厂长，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吴鸣心中有气，面上却是保持微笑。
霍池雨心情大好，觉得看到吴鸣吃瘪，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她冷着脸道：“你先坐着吧，中午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跟我一起？”吴鸣惊讶道。
霍池雨一本正经道：“我要是不跟你一起，你连我爷爷的面都见不到。”
吴鸣蹙起眉头道：“霍厂长，关键咱们两个演戏的事，霍爷爷已经知道了。”
“所以呢？”霍池雨问道。
吴鸣：“……”
这还要什么所以啊？
霍池雨撇了撇嘴角，不屑一顾道：“演戏的事让我爷爷知道，那又能怎么样？”
“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你把心放肚子里，大不了断条腿，肯定丢不了命！”
吴鸣瞠目结舌道：“霍厂长，你确定……你说的是人话？”
撺掇我去送礼，当面感谢的人是你。
现在却告诉我，大不了断条腿。
我干脆不去不好吗？
“你敢骂我不说人话？”霍池雨柳眉倒竖，眼中划过一抹冷意。
吴鸣顿时感觉到窝火，把东西放到茶几上，说道：“霍厂长，我其实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这就回松林镇！”
说完，朝着办公室外面走去。
女中登，你不是厉害吗？
爷不伺候了！
你自己唱独角戏去吧！
“站住！”霍池雨厉声喝止道：“吴鸣，我还有事要问你。”
“昨天晚上……”
说到此处，霍池雨故意把话顿住。
吴鸣：“……”
昨天晚上这四个字，焊你嘴上了是吧？
霍池雨缓缓说出下半句：“你对我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