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陆真坐在屋内。
手指静静摩挲着“无相”面具。
西洋人,东瀛人。
他们跨海而来,坚船利炮,耀武扬威。
嘴上喊着共同发展,喊着文明进步。
可实际上呢?
陆真睁开眼彻底想明白了。
他们来这片土地,只有一个目的。
亡国灭种!
为什么?
为什么西洋列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华夏的传统武道赶尽杀绝?
为什么他们对其他那些落后的国度、原始的部落,只是掠夺资源,甚至会给几分好脸色?
而不像对待华夏这般,处心积虑地要挖断其根基?
因为恐惧。
他们害怕!
那些茹毛饮血的部落,那些附庸的国度,他们的文明太过孱弱,根本不具备挑战西洋列强的资格。
但中华不同。
文明太过浩瀚,她只要一日苏醒,便能颠覆一切。
所以,西洋列强必须将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那所谓的三年之约就是如此……”陆真喃喃自语。
用这温水煮青蛙的阴谋,一点点榨干华夏的武道气血,逼迫所有人放弃传统,转投那九死一生的异化之路。
可笑这世道的买办权贵,真把异化武道当成了什么时代进步。
他们根本看不清,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一旦传统武道真的被彻底禁绝。
那才是真正的末日。
到了那时,西洋列强掌控着世界各地绝大多数的灵窟宝地,拥有着取之不尽的异化资源和先进的西洋战械生产线。
华夏拿什么去拼?
比拼异化武者?比拼战械?
拿那些用同胞血肉填出来的劣质异化药剂去拼吗?
那就真的是任人宰割,亡国灭种了。
至于现在。
西洋列强为何还没有直接撕破脸,为何还要玩弄这些阴谋诡计?
因为他们还在忌惮。
传统武道,还没有死绝。
那些隐世的顶尖家族和宗门,手中依然握着九州大地上关键的灵窟宝地。
华夏的江湖上,依然流传着武圣未绝的传闻。
正是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底蕴,才让列强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陆真胸中憋着一团火,在此之前。他步步为营,谨慎筹谋。
无论是接夜叉的暗杀单子,还是带队查抄郑家机械厂。
他所做的每一次杀戮,每一个决定,都是带着明确的目的,都是为了获取资源,为了在这个乱世中苟全性命,稳步往上爬。
他从未有过肆意妄为。
但今天。
他突然觉得,有些累了,也有些厌了。
习武,到底是图什么?
这个问题,他这些天也一直在心头盘问。
为名为利?为升官发财?
今天,他终于想通了。
习武,不为别的。
就为了两个字——不屈!
就是为了不委屈自己!
为了这世间万事万物,都能顺遂自己的心意。
不如意?
那就杀!
杀个干干净净,杀个朗朗乾坤!
陆真抬起手,将“无相”面具,覆在了自己的脸上。
坚毅面容逐渐被不羁替代,满头利落的短发化作肆意披散的墨黑长发。
那个狂傲不羁的孤胆剑客,再次现世。
“至少今夜。”
陆真在心头低声喃喃。
“我要肆意妄为一回。”
...
洋城暗处。
东瀛人盘踞的一处隐秘厂房。
这是一处形似屠宰场的地下实验室。
一辆破旧的铁皮推车,正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推着,顺着幽暗的长廊往前移动。
推车上,用厚实的牛皮绑带,死死固定着一个青年。
青年身上衣服破烂,饿得有些面黄肌瘦,但骨架倒是不小。
他看着头顶不断后退的灯管,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太君……是这儿吗?今天就开始了?”
那太君声音怪异,似笑非笑。
“怎么,你很兴奋?”
“是……是啊。”青年连连点头,“这西洋规矩好,不收钱。只要成功了,我也能成武者了吧?”
“以后,我爹就不用去码头抗包受累了……”
他太渴望翻身了。
在这活不见人的世道里,家里穷得连红薯都吃不起,哪有闲钱去武馆交学费打熬气血。
一听说这西洋异化武道不要钱,只要报名就有机会成为武者,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了过来。
他幻想着,只要挺过今天。
只要成了高高在上的武者,家里就能过上吃大肉的好日子。
等有了钱,他还能回村里,把一直等着他的翠花风风光光娶进门。
吱呀。
推车停下。进了最深处的一间囚室。
那名太君拿过一支粗大的玻璃注射管,走到推车旁,低头看着青年那张写满期冀的脸。
“看来……你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话音未落。
他捏着那根粗长的针管,狠狠扎进了青年的静脉里。
“我们刚刚给你注射的,是最低级的试验药剂。”太君慢条斯理地拔出针筒。
“它会让你感到无比痛苦。”
“如果你运气足够好,没有就这么死去。”太君幽幽道,“我们就会给你换下一种药。”
“一直到你……在绝望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呃——啊啊啊啊!!”
青年的双眼瞬间爬满血丝,如若癫狂般凄厉惨叫起来。
他浑身的血管似毒虫般暴突,肌肉疯狂痉挛,绑着他的牛皮带被崩得笔直。
看着在推车上痛苦扭曲的青年。
太君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狰狞出汗的脸。
“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
太君笑出了声。
“你还以为,我们是在大发善心,把你打造成武者?”
“你?一个低贱的支那废物?哈哈……”
“告诉你,哪怕你真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异化熬下来没变成死肉。”
“你也不会成为被人们崇拜的武者。”
“我们会药物将你控制,把你彻底变成一个奴隶,然后再打上编号卖掉。”
“知道了吗?”
推车上,青年浑身冷汗湿透了破衣,极致的剧痛与残酷现实交织在一起。
“畜...生....!”他咬牙说出了这两个字。
太君直起身,不理会那喷火的目光。
只是冷漠地招了下手。
“下一针,注射。”
...
夜色浓重。厂房的烟囱里,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吐着刺鼻的腥臭黑烟。
高墙下,一队队荷枪实弹的东瀛兵来回巡逻。手里牵着的异化猎犬体型硕大,双眼猩红,不断在空气中嗅探着什么。
可是,哪怕是嗅觉远超常人几十倍的异化畜生,也丝毫没有察觉到头顶的异样。
厂区最高的一座暗红水塔上。
陆真脸覆“无相”面具,一头墨黑长发在夜风中肆意翻飞。
三柄乌黑的飞刀如幽灵般,在他身侧半空无声悬浮。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整片厂区。
这工厂极大。
底下密密麻麻的灰砖建筑连成一片。东瀛鬼子的数量,少说也有上千人。
陆真脑海里迅速盘算着。
从他获取的情报来看,这里实力最强的,不过是暗劲。
他如今明劲后期的浑厚气血,一旦开启“控境”,最多能维持五分钟。
“足够了。”
前期的杀戮,根本用不着进入控境。
哪怕是那些靠着药剂催生出来的明劲后期异化怪物,在他恐怖的基础力道和飞刀面前,也绝对挡不住一个照面。
只有等那暗劲老狗藏不住露了头,再开控境一波收尾便可。
陆真身形微微一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内部的一栋两层灰楼。
顺着走廊,他停在一处装潢格外讲究的单人宿舍门外。
能住这里,身份绝不一般。
屋子里,正传出女人娇媚的笑骂声和男人放肆的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