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泽森这边遵循了陆明的指示，一直在努力推进森翔停止IPO的进程。
陆明吩咐沈璃：“通知公关部，全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在付泽森正式发布公告之前，绝对不能让森翔停止IPO的任何风声漏出去。”
沈璃不解，但还是照做。
关承宇这个人太神秘。方瑜的情报网查无此人，这就意味着对方掌握着信息差。
这是陆明第一次信息上落后于对手。
两天时间转眼过去。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云梦县的街道亮起路灯。
陆明走出大厦。
方珩开着那辆迈巴赫S680停在台阶下，正准备拉开车门。
“你回去歇着吧。”陆明摆摆手。
大半年的时间，他每天都在这栋大厦和家之间两点一线。
再顶级的真皮座椅，坐久了也会让人觉得紧绷。
他现在迫切需要一点粗糙的、接地气的烟火味来冲淡脑子里的资本博弈。
陆明在后勤部取了一辆电瓶车。
戴上黑色口罩和一顶鸭舌帽。
拧动把手，小电车混入下班的晚高峰车流中。
晚风吹在脸上，道路两旁是新建的绿化带，远处是高新区厂房的轮廓。
这是他一手改变的城市。
电车拐进老城区的一条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家苍蝇馆子，连个正经门头都没有。
陆明停好车，进去。
刚一进门，一个身影映入眼帘。
剪裁得体的米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她正低头用纸巾擦拭着桌面上的一小块油渍。
沈璃。
陆明拉了拉帽檐，走过去，拉开她对面的塑料凳子坐下。
扯着嗓子，尽量不用自己的声音说道：“美女，能加个微信吗？”
沈璃眉头微皱，头也没抬，语气清冷：“不加。”
“一个人吃饭多无聊，我请你。”陆明继续说。
沈璃抬起头，正要开口赶人，却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随即一声笑了出来。
“你怎么来这吃饭？”沈璃放下纸巾，防备瞬间消散。
“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陆明摘下口罩。
正在案板前切肉的老板听到动静转过头，眼睛瞬间瞪圆，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在案板上。
全云梦县谁不认识这张脸。
老板张开嘴，刚要喊出“陆总”。
陆明眼疾手快，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老板是个机灵人，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脸憋得通红，快步走过来，双手在围裙上使劲搓了搓。
“一份擀面皮，不要豆芽。一个肉夹馍，纯瘦肉，要焦一点的。再来一瓶小汽水儿。”陆明说道。
“好嘞！马上来！”老板激动地点头。
陆明靠在塑料椅背上，看着对面的沈璃。
“自己一个人啊，美女？”
沈璃笑了笑：“现在是两个人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卸下所有防备的松弛感。
在云梦泽大厦，他们是上下级，是战友，每天讨论的是百亿千亿的资金流向，是国家级高新区的产业布局。
而在这个油腻的苍蝇馆子里，他们只是两个来吃晚饭的普通人。
更是青梅竹马。
“世事变幻无常啊。”陆明感叹道，“谁能想到，十多年后，我们还能坐在这张桌子上一起吃饭。”
陆明一句话，沈璃的思绪瞬间拉回十多年前。
那时候他们读高二。也是在这个巷子，也是这家店。
一个周末的傍晚，学校刚放半天假。
陆明穿着白色的篮球背心，满头大汗地跑出校门。
那时候的陆明，个子已经很高，眉眼清朗，成绩在年级名列前茅，打球又好，是名副其实的耀眼存在。
而沈璃自己，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穿着宽大的校服，背着书包走在后面。
她是公认的校花，骄傲且矜持。
两人在巷子口偶遇，一前一后走进了这家店。
那个傍晚，他们吃着同样的擀面皮和肉夹馍，聊着下周的月考，聊着未来的大学。
青春期的情愫朦胧又纯粹，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时间真是一种残酷又神奇的东西。
沈璃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不再是那个满头大汗的男高中生。
他现在掌握着千亿商业帝国，他的每一个决策都能影响数十万人的生计。
他变得更深沉，更内敛，也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想什么呢？”陆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沈璃回过神来，看着陆明，自嘲说道：“我已垂垂老矣，陆总却依然风采依旧，甚至比当年更好。”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里，藏着沈璃这大半年来的疲惫与心酸。
她陪着陆明一路杀伐，从三人的草台班子，一步步走到现在，跟资本巨擘博弈。
陆明看着她。
沈璃的眼角确实有了细微的疲态，但那种职业女性的成熟韵味，远比高中时期的青涩更动人。
“你老？谁说的？方瑜吗？”陆明说道。
沈璃佯装嗔怒：“陆总，你……挑拨离间真是有一手，瑜姐会说我老吗？她比我更老！”
陆明笑了笑，女人之间的关系就这么简单，比处理那些资本简单多了。
一句话，就能挑起情绪。
陆明笑了笑继续说道：“你不老，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十八岁的样子，永远那么青春靓丽，让人不敢直视。”
若是换了旁人这么说，沈璃此刻定然是一罐辣椒油泼他脸上了，并且还会啐上一口：“油腻！”
偏偏说这话的是陆明，看着陆明清澈的眼神，此刻沈璃心里也是涟漪四起。
“你跟清浅也这么说吧？”沈璃问道。
“没有。”陆明否认，“就算是说了，苏清浅跟我一起坐过过山车吗？我第一次坐过山车，是陪着你啊。”
一句话，差点让沈璃沦陷，她呼吸都加速了，正要开口说话。
苍蝇馆子的门又打开了。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大约四十岁出头。
衣着讲究，虽然没有明显标志，但能看出价值不菲。
他径直走向角落里的那张桌子。
停在陆明和沈璃面前。
“陆总，你好啊。”
陆明抬头，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开口问道：“你是？”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说道：
“我叫关承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