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陆明坐在省城绿地万豪行政套房的沙发上。
窗外是省城撩人的夜色。
这座城市，很割裂，比现在的云梦县还割裂。
东区繁华，有CBD，有金融岛，有各种高市值的企业，也有数不尽的夜总会。
繁华之外，还有老西郊各种人间烟火。
一座城市，两种面貌，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如今的云梦县，也应该是这样，高新区负责承载高精尖的产业，吸纳各种高端人才。
但普通人总要有活路，大基建马上结束，会有大量的闲散工人，如果不能给他们提供一份稳定的工作，大概率还是要跑到长三角，跑到全国各地。
要搞实业，搞工厂。
这个念头，陆明压在心里很久了。商业、文旅、高新区都能聚人，可真正能吞下海量普通劳动力的，还是工厂。
国内制造业早就卷成红海。一张订单放出去，沿海大厂、小厂、代工厂都能把价格压到骨头里。
抢来抢去，利润就很薄。
自己又不可能去一直出钱反哺工厂。
思来想去，既然已经到省城了，那没理由不去富士康转一圈，考察考察。
这个厂区，巅峰时期，承担全球85%苹果手机的产能，是全球最大手机组装基地，仅航空港一个主厂区就规划可容纳35万员工住宿生产。
间接创造了40万个就业岗位。
这可不是开玩笑，能把富士康搬到云梦县……
这个念头只能在脑子里转一圈，省城辛苦养出来的产业底盘，不可能让一个县城整块端走。
既然搬不过去，那就打造属于云梦县自己的富士康。
想着想着，陆明沉沉睡去。
次日上午九点，苏清浅就把简报发给了陆明，并发起了一场两人视频会议。
“武林风的情况，昨晚整理完的。”
陆明点开第一页。
数据很直观。
武林风近三年总营收从峰值的四亿二下滑至两亿七，跌幅超过三成。
核心广告位招商率从百分之九十二降到百分之六十八。冠名赞助商三年换了四茬，最近一任是某白酒品牌，合同只签了一年。
收视率曲线更难看。卫视周播收视从零点九掉到零点四，网络端播放量倒是稳住了，但增长几乎停滞。
“日薄西山”四个字，数据已经替他说了。
陆明往后翻。
第五页开始是运营团队的分析。
这块倒是很吸引陆明。
武林风的核心运营班底跟了吴力二十年。
赛事编排、选手签约、转播对接、商业谈判，一整条链路上的人都是老江湖。
国内能做到稳定周播格斗赛事的，至今只此一家。
UFC进中国水土不服，昆仑决资本退潮后半死不活，ONE冠军赛在东南亚称王但打不进内陆市场。
武林风虽然老了，但在国内格斗赛事领域，它依然是唯一活着且能站着的。
“他们的问题不是能力，是方向。”苏清浅说道，“吴力这个人守成有余，开拓不足。二十年的经验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天花板。”
陆明闭上眼睛开始思索。
过了一会儿，他睁眼说道：“你去找一下陈书记。”
“好。”
“……你也不问我，让你找他干什么？”陆明问道。
“干什么？”
“我要搞一个格斗赛事。名字就叫寰球武会。场地的话，要建一个专业场馆。”
“自建品牌，不跟武林风合作？”苏清浅反问。
“合作照合作。”陆明说道，“但要换一种方式，他们的运营团队是现成的。二十年周播经验，国内找不出第二支。但品牌必须是我们自己的。”
苏清浅明白，品牌矩阵这块，陆明向来把控得很死，不允许任何人插足。
“场馆选址有倾向吗？”
“东区。”陆明没犹豫，“高新区，高铁站通车后客流量最大的方向。场馆建在那边，配合云梦泽·云境天著的住宅和商业，能形成闭环。”
苏清浅拿出手机，快速记录。
“规模呢？”
“一万五到两万座。”陆明说道，“不需要鸟巢那种体量。但必须是国内格斗赛事里硬件最好的专业场馆。灯光、音响、转播机位，全部按国际A级赛事标准配。”
苏清浅点头。
陆明把昨晚吴力的一些想法，给苏清浅说了一遍。
“典型的轻资产收割。”苏清浅评价简洁。
“对。所以反过来。品牌我的，运营他出人。分账比例到时候再谈。”
“收到。”苏清浅合上手机，“还有别的吗？”
陆明思索良久。
格斗赛事这条路，他想了不止一天。
国内搏击市场不是没有过风口。
2015年前后资本疯狂涌入，昆仑决、勇士的荣耀、武林风三足鼎立，一度被称为“中国格斗元年”。
结果呢？资本退潮，泡沫破裂，选手欠薪，赛事停播。
问题出在哪？
不是观众不爱看打架。
中国十四亿人，喜欢看热闹的至少十三亿。
问题在于出不了圈。
UFC为什么能从一个被美国主流社会唾弃的“人肉斗鸡”，变成全球最赚钱的体育IP之一？
因为有人。
有康纳·麦格雷戈那种走到哪嘴炮到哪的超级巨星。
有张伟丽那种代表中国面孔站上世界之巅的传奇故事。
有泰森那种超越体育本身、成为文化符号的终极图腾。
国内格斗赛事什么都不缺。
不缺钱，不缺选手，不缺市场。
缺的是一个能让全世界都抬头看一眼的名字。
一个“破圈级”的世界IP。
寰球武会的第一场，不能是圈内自嗨。
必须让从来不看格斗的人也忍不住点进来。
必须让海外媒体主动报道。必须让“云梦县”这三个字，出现在ESPN和BBC的体育头条上。
怎么做到？
答案只有一个。
用一个全世界都认识的名字，来给这个赛事盖章。
“苏清浅。”
苏清浅隔着屏幕看陆明，“怎么啦？”
“能不能帮我请一个人？”
“谁？”
“泰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