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棠很快就从云梦泽回来了。
速度快到江寻都感觉有些不真实，从她答应再到她回来，全程拢共不超过十息时间。
江寻激动的说道：“找到了吗？”
李舒棠表情有些失落。
“云梦泽我扫了数十遍。”她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点可惜，“每一寸湖底都翻过了，没有找到。”
江寻看着她的表情。
李舒棠眉头微微蹙着，眼睛里那种遗憾和歉疚几乎要溢出来，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演戏。
但他知道这个女人肯定有点演技在身上的。
不然她能在燕清凝和洛幼楚面前，把捏碎金丹的戏码演得声泪俱下，骗得两个登仙境修士以为他已经死了。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看穿。
她脸上的表情，他不敢全信。
可是李舒棠好像又并没有骗他的理由。
她又不是病娇。
江寻表情有些沮丧说道：“真的找不到吗？”
“说不定被水流带进其他河道了也说不定。”
李舒棠任然摇头，说道：“非是云梦泽，整个清泽我都查找了一遍，但还是没找到你所说的那个叫龙凝儿的小姑娘。”
她内心是真的有些遗憾，她神识搜了几遍，都没找到。
只有无尽的鱼群。
李舒棠心中暗恨。
能在江寻哥哥心里占据这么大份量的人，一定不能留。
反看洛幼楚，燕清凝之流，她还没放在心上。
毕竟她们已经败了。
江寻哥哥选择的是她。
李舒棠弱弱说了一句，“江寻哥哥，对不起……”
江寻安慰道：“不怪你，我应该早点和你说的。”
“而且耽搁这么多天，尸体肯定已经被水里的灵鱼啃食干净了。”
他嘴上怎么说着，实际上在心中反复思忖。
龙凝儿是真龙之躯，哪怕是幼体也绝不是那么容易被鱼群啃食的一点残留都没有。
既然没有沉在湖底，那很可能是被洛幼楚，或是被燕清凝其中一个带走了。
被带走，就意味着还有被救活的可能。
江寻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过了两遍，但心中却激不起什么情绪，好像这只是一件并不值得被注意的事。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
江寻可以对任何人都不在意，但怎么可能会忽视龙凝儿的安危呢？
这种无力的感觉让他心中无比烦躁。
就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正在失去所有感情，逐渐变成一块石头。
李舒棠面对江寻的安慰，并没有好过多少，她表情更加难过，“江寻哥哥，那个叫龙凝儿的姑娘一定在你心里很重要吧？”
江寻沉默了一会儿，脚步不自觉的缓缓走近李舒棠，“嗯，很重要。”
他走了两步，就停住了。
李舒棠看着他。
低声说道：“真好，能被重视的人，是幸运的。”
江寻换了个话题。
“舒棠小姐，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李舒棠说道：“江寻哥哥，你想问什么？”
江寻抬起自己的手，在眼前翻转了两下，看着那些金色的灵光在指缝间流转。
他此时并没有身体。
只是一些金色烟雾的聚合体。
而念头也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明，什么杂念都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过一样。
这种状态太干净了。
他觉得有必要向李舒棠询问一下了。
江寻认真说道：
“这具由香火气运凝聚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李舒棠摇了摇头：“没有。”
“香火气运是大唐亿万生灵的愿力所化，不会有任何副作用，江寻哥哥，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江寻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说道，“就是感觉这几天脑子太清醒了，清醒得有点不习惯。”
“越清醒，越是感觉自己在逐渐变得冷漠。”
李舒棠笑了一下，他走近江寻，用手搭在他的胸口说道：
“江寻哥哥，这是正常的，你现在没有心，灵台也不在，自然会对一些情绪的感受有些降低。”
“没有心？”江寻惊了，“可是我现在能感受到我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江寻将手搭在李舒棠的手背上。
他忽然愣住了。
真的没有心跳。
他迄今为止感受到的心跳起伏，都是他内心幻想出来的。
李舒棠说道：“江寻哥哥，你不用担心，只要等心长出来就行了。”
“到时候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真的吗？”江寻说道，“真的能恢复正常吗？”
他真的有点害怕，害怕一旦离开李舒棠就会变成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那样他岂不是成了李舒棠永远的跟班，附庸，挂件？
李舒棠点头，脚步再次往前挪近近一分，“嗯，江寻哥哥，是我将你救出来的，你还不相信我吗？”
江寻沉默了一会儿。
李舒棠给出的答案都很合理，他也确实没有怀疑她的理由。
也许真的只是身体还没孕育出血肉的关系。
江寻往后退了一步，“我相信你。”
只是……
他还需要一些试探。
江寻的眼睛提前锁住了李舒棠的脸，准备捕捉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随意说道：“舒棠小姐你肯定还有些公务要忙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李舒棠看了眼玉案上的奏折，一脸苦恼，“嗯，江寻哥哥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再来找我。”
江寻点头颔首，表示知道了。
随后他便径直离开，一直走到大门门口时，才突然停止。
江寻回过头，说道：
“对了，我一个人待着实在有些无聊。”
“今日路过瑶池的时候，看见几个舞女在池边嬉闹，长的都挺不错的。”
他语气并没有请求的意思，而是要求。
“能不能让她们日日来我这里献舞？也算是给我解解闷。”
他把这句话说完，目光死死地钉在李舒棠脸上。
只是走的有些太远，殿中的金色云烟已经让他看不太清她的脸。
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江寻遥遥看着，好像看见李舒棠在点头。
而后听见李舒棠的声音徐徐传来：
“可以，近来仙庭没什么庆典，她们正闲着呢。”
“既然江寻哥哥你想解闷，就让她们去你那里吧。”
江寻微微怔住。
就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爽快得让他心里发毛。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