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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勇者抛弃后,我决定给魔王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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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会呼吸的矿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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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量没到。” 梅菲斯特把账册放到桌上。 雷恩刚从矿口回来袖口还是黑的,他伸手去拿账册梅菲斯特先按住了封皮。 “我念。” 雷恩抬眼看他,梅菲斯特翻开第一页。 “第三层支道恢复开工七日。凿岩效率比纯人工提升约六倍。” 旁边的牛头人铁匠咧了咧嘴没笑出来。 梅菲斯特继续念。 “因通风、撤离、换班、巡灯、风机维护,实际出矿量只提升三倍。” 雷恩把手从账册上收回来,指背蹭过桌沿留下一道灰。 “咳血呢?” 梅菲斯特看了他一眼翻到下一页。 “归零。” 地精记录员本来坐在椅子边缘,两只脚晃来晃去,听见这两个字脚尖停住了。 梅菲斯特又说: “灰痰、头晕还有,比之前少。风机故障两次。回风孔堵塞一次。安全灯火苗变蓝报警三次,三次都撤出来了。” “那就不是坏账。” 梅菲斯特合上账册。 “不是坏账,也不是好账。” 牛头人铁匠皱眉:“人都没咳血了,还不好?” 梅菲斯特侧头看他。 “矿工不咳血我很高兴。真的。” “但活着的人也要吃饭。矿场要出矿,铁路要钢,工坊要螺栓。深渊据点也在等金属加固,你们今天少出的那几车矿石,明天会少一炉铁,后天会少一段轨。” 牛头人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他说不过梅菲斯特,那些账听着烦,可确实在那里。 雷恩把旁边那盏安全灯拿起来。灯罩外面的金属网沾着灰,擦不干净。火苗在里面小小一簇,黄豆大。 “上次没撤,躺了三个。” “我知道。” “再往下躺,账还能算?” 梅菲斯特抬手捏了捏眉心。 “所以我没说取消通风,也没说取消撤离。我来问的是能不能把损失压下去。风机故障两次为什么?回风孔为什么堵?安全灯报警以后,重新进井平均要等多久?这些时间能不能缩?” 雷恩看了他一会儿。 “能。” 梅菲斯特松开眉心。 “怎么做?” 雷恩把安全灯放回桌上。 “先让他们别跟木板吵架。” 矿口那块作业时间表刚挂上去的时候,确实像个笑话。 木板很大,字很黑。 熊人组第一轮,牛头人组第二轮,狼人巡灯。 维护工每半个时辰查风机。 第三层支道,作业一刻钟,撤离半刻钟。 地精记录员站在木板前拿笔补了一行小字:安全灯变蓝,立刻撤离。 刚写完后面就有人嘀咕。 “以前下矿看谁力气大,现在下矿还要看木板上的字。” 地精没回头。 “看不懂字就问,看不懂灯就别下去。” 说话的是个牛头人矿工肩宽得能把地精整个挡住。他把铁盔往胳膊下一夹鼻孔里喷出热气。 “我闭着眼都能走这条矿道。” 地精这才转身举起安全灯,差点戳到他胸口。 “你闭着眼能看见火变蓝?” 牛头人低头看那盏小破灯。 “它平时也不亮。” “够你看脚下。” “我脚比你脸大。” “所以你更该看着点,别踩死我。” 旁边几个矿工笑了,牛头人也想笑,憋住了粗声粗气道: “那我要是看不懂这木板呢?” 地精把笔往他手里一塞。 “那你学。” “我学这个干什么?” “学会了就知道什么时候能进去,什么时候得滚出来。” “你叫谁滚?” “叫不看灯的人滚。” 牛头人盯着他,地精也盯回去。 半晌,牛头人把炭笔塞回去。 “你写大点。” 地精耳朵动了一下。 “你眼也不好?” “你字太小。” “你脑袋太远。” “……” 牛头人骂了一句扛起凿岩机往里走,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指着木板。 “我第几轮?” 地精低头看了眼。 “第二轮。” “哦。” 牛头人走了,没走几步又喊: “写大点!” 地精翻了个白眼。 第三次安全灯变蓝是在下午,第三层支道最里面那段岩层已经松了。 凿岩机顶着岩壁打了半刻钟,钢钎一下一下往里咬,岩层表面裂出细纹碎石往下掉。 哒哒哒哒哒哒。 牛头人操作员肩膀顶着肩托,胸口的皮垫湿得发亮。 “再来一下!” 地精记录员站在侧后方布巾蒙着鼻子,一只手拿板,一只手举灯。 灯火晃了一下。 缩小,发蓝。 他眼睛一下瞪圆。 “退!” 狼人巡灯员已经吹响了哨子。 哔……! 声音尖得扎耳朵,牛头人操作员没松手。 “再凿十息!” “撤!” “这片快开了!” 地精冲过去,把挂在支架上的作业牌一把翻成红色。 木牌啪地一声撞在支架上。 “撤!” 牛头人扭头骂他。 “你他妈……” 地精踮脚去拽他的肩带,没拽,整个人差点被机器震得摔倒。他红着眼吼: “火蓝了!你想死死外面去,别堵在里面!” 狼人第二声哨子又响。 哔……! 这次后面的人先退了,熊人拖走矿筐,狼人拽掉风绳,外面立刻有人喊: “第三支道撤离!” “风机二档!” “回风口查!” 牛头人操作员牙都咬出声了。 哒哒哒哒。 又砸了两下。 地精直接把记录板砸到他后背上。 “红牌!你瞎啊!” 牛头人猛地松开凿岩机,机器停了,矿道里剩下一阵嗡嗡的余响。 “你等着。”牛头人低头瞪他。 “等外面。”地精说。 “行。” “快点。” “闭嘴!”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撤,刚撤到主风道后面就传来一声闷响。 外面维护工扑到回风孔旁边,骂声立刻传来。 “堵了!过滤网糊死了!” 牛头人站在主风道口,脸上的灰被汗冲出几道白印。 他看着那团灰,看了很久。 地精弯腰捡起自己的记录板,板角裂了。他心疼地摸了一下又抬头看牛头人。 “十息?” 牛头人没骂回去,他喉咙动了一下。 “……换网。” “废话。” “我说帮忙。” 地精看他一眼。 “你别把网撕了。” 牛头人没说话,跟着维护工跑了,半刻钟后堵死的过滤网被拖出来。 黑灰糊得像张湿兽皮,维护工用铁钩挑着灰水滴答滴答往下落。 牛头人站在旁边,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这些玩意儿刚才要是没出去……” 地精把裂了角的记录板夹在胳膊下。 “就在你肺里。” 牛头人低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那小矮子救了我一命。” 地精耳朵动了一下。 “别说得这么恶心。” “我说真的。” “更恶心了。” 牛头人咧了下嘴,像笑又不像。 “板子我赔。” 地精立刻抬头。 “新的。标准板带铁边。” 牛头人脸一僵。 “你趁火打劫?” “我救你一命。” “……” “还要防水。” 牛头人指着他半天。 最后憋出一句:“你们地精真可怕。” 晚上开会时那个带铁边的新记录板已经被写进了申请单。 梅菲斯特看到那一项,眉头挑了一下。 “防水记录板?” 地精记录员坐在角落低头装作没听见,牛头人铁匠咳了一声。 雷恩没有管那块板子,他把矿井图钉在木墙上,阿什莉亚坐在旁边。 “从明天开始,每座矿井设专职巡灯员。” 雷恩用炭笔在图上画了三个点。 “每台风机必须有维护记录。什么时候开,开几档,温度多少,谁检查的,写清楚。” 梅菲斯特低头翻纸。 “维护工从哪里来?” “先从地精和狼人里抽。眼睛尖,腿快。” 牛头人铁匠不太乐意:“牛头人眼睛也不瞎。” 地精记录员在角落嘀咕:“就是字小看不见。” 牛头人扭头。 “你说什么?” “我说你力气大。” “你当我聋?” “你不是眼不好吗?” 棚子里有人笑了一声,又憋住。 雷恩敲了敲桌面。 “每条支道必须挂作业时间表。作业、撤离、换人,写在上面。没人能口头改。” 老巴鲁坐在最里面,粗手按着膝盖。 “矿头也不能?” “不能。” “铁匠长?” “不能。” 牛头人铁匠这次真皱眉了。 “一个地精能命令牛头人撤?” 地精记录员的耳朵竖起来又慢慢压下去。 棚子里安静了点。 雷恩看着牛头人。 “不是地精命令牛头人。” 他拿起桌上的安全灯放到中间,火苗在金属网后面晃。 “是安全灯命令所有人。” 牛头人盯着那盏灯,没人接话。 风从棚外吹进来带着矿粉味。灯火晃了一下没变蓝。 阿什莉亚站起来,椅脚在地上擦出轻响。 “写进令里。” “井下安全规程,等同军令。” 老巴鲁第一个低头。 “遵命。” 牛头人铁匠长也低下头。 “遵命。” 地精记录员慢了半拍跟着低头。 雷恩继续说:“任何人无视安全灯报警继续作业,立刻禁入矿井。” 牛头人抬头:“多久?” “第一次三天。” “第二次?” “一个月。” “第三次?” 雷恩看着他。 “第三次就别下去了。” 牛头人张了张嘴,最后没吭声,梅菲斯特在账册边上写了一行。 “禁入期间工钱?” 雷恩揉了揉额角。 “违规禁入不发。报警撤离照发。维护停工半工。排查全工。” 梅菲斯特笔尖顿住。 “你知道这会多花多少钱吗?” 雷恩看他,梅菲斯特低头继续写。 “我知道,你要说死人更贵。” 雷恩没说话,梅菲斯特写完把账册合上。 “我明天让人重算。” 老巴鲁小声嘀咕: “别算得太细。” 梅菲斯特看过去,老巴鲁立刻抬头望棚顶。 “风挺大。” …… 夜里,矿井里风机一台接一台转着。 主风道往里送风,回风孔往外吐灰。黑气从孔口喷出来被夜风撕散。过滤网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次,换下来的那张沉甸甸的,维护工两只手拎着还是会往下滴黑水。 地精记录员蹲在木箱上,拿新板子写字,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 牛头人铁匠站在矿口伸手摸了一把吹出来的风。 他把手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自己先皱了眉。 “以前矿井像个怪物。” 地精没抬头。 “嗯?” “进去就把人吞了。” 地精把一行字写完吹了吹板面上的炭灰。 “现在呢?” 牛头人看着那几台风机,想了一会儿。 “现在像个会喘气的怪物。” 地精把板子夹到腋下从木箱上跳下来。 “那就别让它憋死。” 牛头人哼了一声。 “你这话听着也恶心。” “你学我说话?” “没有。” “有。” “闭嘴吧,小矮子。” “别挡风,大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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