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血雾仍未散尽。
李金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破碎的节点旁，紫色神魂雷霆缓缓铺开，沿着地底残存的血色纹路向深处探去。
血冥撤走之后，这些纹路失去了原本的引导作用。
可它们并没有彻底沉寂。
相反，在两处节点被毁之后，剩余的血色纹路正在缓慢调整方向。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重新整理这张地下网络。
李金水眯起眼睛。
“果然还有后手。”
他没有继续破坏。
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这些纹路究竟通向哪里。
若是只顾着一路拆下去，却不知道血劫圣地真正想做什么，迟早还会落入对方的布局。
想到这里，李金水收敛气息，沿着那缕微弱的灵力波动向前走去。
没走出多远，前方的乱石堆中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名血劫使从浓雾中冲出。
其中两人归真境六层，另一人归真境七层。
他们显然也察觉到了节点被毁，正准备赶往下一处位置。
双方刚一照面，三人便同时停下。
为首的归真境七层血劫使看清李金水的面容，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
他没有多说，抬手便将一枚血色符印捏碎。
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
这是求援信号。
李金水看着那道红光，神色平静。
“喊人？”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
话音未落，他已然踏出。
星陨·踏虚步！
李金水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那名归真境七层血劫使反应极快，手中血刀横斩，刀芒封住正前方。
可李金水根本没有从正面突进。
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折，便从刀芒边缘掠过。
涅渊出鞘。
刀锋从对方颈侧一闪而过。
血劫使眼中的惊骇还未散去，身体已经轰然倒下。
【击杀归真境七层敌人，获得杀敌奖励：2200000点。】
另外两人脸色大变。
他们本想趁机分散逃走。
李金水却没有给他们机会。
紫色神魂雷霆骤然落下，其中一人识海剧震，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另一人强行压下恐惧，双手结印，试图以血色屏障挡住李金水。
可那层屏障刚刚凝聚，李金水已经一拳轰出。
八荒破天拳！
拳劲贯穿屏障。
碎裂的血光向四周飞溅。
涅渊紧随其后，刀光从破口中穿过，将那名归真境六层血劫使斩杀。
【击杀归真境六层敌人，获得杀敌奖励：2000000点。】
最后一人转身便逃。
李金水脚下星光一闪，瞬间追至对方身后。
那人惊恐地回头，刚要开口求饶，刀锋便已落下。
【击杀归真境六层敌人，获得杀敌奖励：2000000点。】
三道身影先后倒地。
李金水收刀，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这三人实力不弱。
但在失去血雾的掩护后，他们的配合还不足以拖住他。
他没有停留太久，很快便重新沿着地下纹路前行。
与此同时，四大脉的反攻正在逐步扩大。
天枢脉的太虚古剑正面斩开血劫使组成的防线。
天璇脉的暗金轮刃不断切割敌方阵势，逼得对手难以集中力量。
天玑脉则根据血雾残余的流向，迅速推演出几条可以继续推进的路线。
天权脉稳住侧翼，灰白山河虚影横亘在战场边缘，将几次试图绕后的冲击尽数挡下。
四大脉重新连通之后，彼此之间的配合恢复了大半。
血劫圣地想要再次将他们分割，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容易。
但敌方也没有坐以待毙。
一片破碎石台之后，十余名血劫使正在迅速撤离。
他们没有继续向四大脉发起冲击，而是护送着几只沉重的黑色石匣，向更深处的山腹移动。
石匣表面布满封印。
每当他们经过一处地下纹路，匣身便会轻轻震动。
一缕缕极淡的血光从缝隙间透出。
天玑脉一名长老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立刻传音给其他三脉。
“那些石匣有问题。”
“不要贸然击碎。”
“先截住护送之人，查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天枢脉当即分出一队弟子压上。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山腹深处便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轰！
地面震动。
石台之间，一道早已熄灭的血色纹路突然重新亮起。
那十余名护送者趁着这阵震动，迅速改变方向，钻进了另一条山道。
天枢脉弟子试图追赶，却被突然升起的血色屏障挡住。
屏障并不算强。
但它出现的位置极其刁钻，恰好截断了最短的追击路线。
天玑脉长老眉头紧锁。
“他们不是在单纯撤退。”
“那些石匣，恐怕与地下的某处设施有关。”
另一边，李金水也察觉到了地底的震动。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脚下。
刚才还在缓慢调整方向的血色纹路，此刻出现了短暂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并不强烈。
却与他先前在巨门附近感应到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李金水心头微动。
他没有忘记那座古老巨门。
自从发现地下供能网络之后，他便隐约意识到，血劫圣地在北线投入如此多的力量，绝不只是为了维持一头血骨巨兽。
那头巨兽已经被他亲手斩杀。
地下供能网络也已被切断。
可血劫圣地仍然没有放弃这片区域。
他们甚至开始主动收缩战线，将有限的力量集中到更深处。
这说明，真正值得他们守住的东西，依旧存在。
李金水抬手按在一块岩石上。
紫色神魂雷霆顺着岩层缓缓深入。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追踪血色纹路。
而是尝试分辨那股微弱波动的来源。
片刻之后，他的神色逐渐凝重。
那股力量并非从巨门方向直接传来。
它经过了数次转接，穿过已经失效的供能通路，最终才抵达这片山谷。
换句话说，地下存在不止一条灵力线路。
巨兽所依赖的供能网络，只是其中一部分。
血劫圣地显然还在利用另一套结构。
而这套结构，可能与那座古老巨门存在联系。
李金水缓缓收回手。
“藏得倒是够深。”
他正准备继续向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李金水。”
声音穿过山谷，落入耳中。
李金水抬眼望去。
浓雾尽头，一名身穿暗红长袍的男子缓步走出。
对方身形高大，面容冷峻，胸前绣着一道复杂的血色纹章。
他的气息没有刻意收敛。
归真境九层。
而且，比先前的血冥更为沉稳。
男子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又看向李金水身后的破碎节点。
“血冥竟然让你毁了两处引导节点。”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
李金水握住涅渊，打量着对方。
“你又是谁？”
男子没有立即回答。
他抬手取出一枚血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字。
守。
“血劫圣地，血守。”
他将令牌收回袖中，目光落在李金水身上。
“你已经破坏了外围的供能网络，又拆掉了血雾的引导节点。”
“到此为止吧。”
李金水笑了一声。
“你们血劫圣地的人，是不是都喜欢说这种话？”
“每次遇见我，都要劝我到此为止。”
血守没有动怒。
“因为你还不知道，自己正在接近什么。”
“继续向前，对你没有好处。”
李金水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
又是这句话。
血无痕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如今，血守也在阻拦他。
这反而说明，前方的东西确实重要。
“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好奇心重。”
李金水缓缓抬起涅渊。
“你越是不让我去，我就越想看看。”
血守轻轻叹息。
下一刻，他周身血色灵力骤然翻涌。
没有血雾遮掩。
没有地下纹路牵引。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起来。
“既然如此。”
“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资格继续向前。”
话音落下，血守一步踏出。
地面轰然下陷。
归真境九层的威压席卷山谷。
李金水握紧刀柄，体内灵力缓缓运转。
刚刚结束一场血战，他的手臂仍有伤势，灵力也并非毫无消耗。
但他没有退。
对方既然亲自守在这里，便说明这条路已经接近血劫圣地真正重视的区域。
想知道地下的秘密，就得先过这一关。
而在两人交锋的远处，那几只被护送的黑色石匣，已经被送入山腹深处。
石匣上的封印仍然完好。
没有任何东西从里面走出。
只有一道微弱的血色光芒，沿着石匣底部的纹路流淌，最终汇入更深处的岩层。
那股力量一路向前。
在古老巨门之外，缓缓停了下来。
巨门依旧紧闭。
门上的古老纹路，也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但石匣中储存的力量，正在被一点点抽离。
仿佛有人并不急着打开那扇门。
而是在为某件尚未完成的事情，积攒最后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