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线东侧，血光渐渐暗淡。
天璇战阵已经彻底攻入石台区域。
残存的血劫使四散而逃，几名试图重组阵法的强者，也被天玑战阵提前锁定了位置。
天枢战阵从正面推进。
天权战阵稳住侧翼。
四大脉之间的配合越发默契，原本被血劫圣地占据的大片区域，正在一点点落入太虚圣地手中。
李金水站在石台边缘，望着远处的战况。
他没有继续追击血魁。
对方已经退入更深处，沿途还有其他血劫强者接应。
现在追上去，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将其斩杀。
反而可能被对方牵制，错过四大脉推进的时机。
“这家伙倒是跑得快。”
纪无咎走到他身旁，望着血魁消失的方向。
“归真境九层，能在阵法被毁后立刻抽身，倒也算得上果断。”
李金水收回目光。
“不是果断，是知道继续打下去没有好处。”
“这种人，不会轻易把命丢在这里。”
纪无咎点头。
他刚想说些什么，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地面微微震动。
紧接着，大片血雾从前方山谷中涌出。
那血雾并不浓烈，却扩散得极快。
短短数息，便将前方数里的道路全部笼罩。
天玑战阵立刻发出警示。
“前方出现异常灵力波动！”
“血雾正在改变流向！”
“各队停止推进，暂时不要进入山谷！”
天枢战阵立即收住攻势。
天璇战阵也停止了追击。
四大脉没有贸然闯入血雾。
经历了先前的交锋，他们已经明白，血劫圣地留下的东西，往往都有明确的用途。
贸然深入，只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李金水望向山谷。
紫色神魂雷霆悄然涌出。
片刻之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普通的血雾。”
纪无咎立即问道：“有什么问题？”
“里面的灵力正在不断汇聚。”
李金水缓缓说道。
“而且，不是向某个节点汇聚，是沿着整片山谷流动。”
他抬手指向前方。
“这东西正在改变周围的灵力分布。”
纪无咎神色一沉。
如果只是遮蔽视线，四大脉完全可以依靠神魂感知强行推进。
可若血雾能够改变灵力流向，便可能干扰阵法运转，甚至影响众人的判断。
“天玑已经开始推演。”
纪无咎取出传讯玉符。
“先等他们给出结果。”
李金水没有反对。
他虽然能够感知血雾中的变化，却不可能仅凭一己之力，立刻弄清整片山谷的运转规律。
天玑战阵的推演，能够帮助他们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不过，他也没有闲着。
九幽镇魂诀继续运转。
紫色雷霆穿过血雾，沿着灵力流动的方向不断深入。
很快，他发现了一件事。
血雾深处，存在着数十道不同的灵力波动。
这些波动并不强，却彼此交错，形成了一张极为复杂的网络。
每当其中一道波动发生变化，附近的血雾便会随之偏转。
它们不是阵法的核心。
更像是一道道引导力量的通道。
李金水目光微凝。
“原来是这样。”
纪无咎看向他。
“发现什么了？”
“这些血雾不是为了直接杀人。”
李金水说道。
“它们是在分割战场。”
纪无咎脸色微变。
下一刻，前方血雾骤然翻涌。
原本并排推进的四大脉，竟然被数道血雾隔开。
天枢战阵前方的道路被浓雾封锁。
天璇战阵与天权战阵之间，也出现了一条不断扩大的血色屏障。
天玑战阵虽然没有受到直接冲击，却被迫停下推演。
四大脉之间的联系，顿时受到影响。
血劫圣地没有急着发动进攻。
他们只是用血雾，将太虚圣地的推进队伍分隔开来。
一旦四大脉无法互相支援，血劫圣地便能集中力量，逐个阻击。
这才是血雾真正的用途。
“好一个血潮断路。”
李金水眼中寒光闪过。
他已经明白，血劫圣地为何愿意主动放弃外围血阵。
对方并不是单纯撤退。
而是在将战场引向更适合发挥自身优势的区域。
前方山谷，就是他们准备好的新战场。
“不能让四大脉被彻底分开。”
纪无咎沉声说道。
李金水点头。
“先找到血雾的引导节点。”
“只要破坏其中几处，至少能打通一条路。”
他说完，便准备向前。
纪无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等一下。”
李金水转头看去。
纪无咎盯着他的伤口。
“你刚刚才与两名归真境强者交手，又接连破坏血阵。”
“现在继续深入，风险太大。”
李金水低头看了一眼肩头。
伤口已经止血，但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的灵力也尚未回到巅峰。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需要停下来。
“我不会乱来。”
李金水说道。
“只是去找节点，不是冲进去杀人。”
纪无咎沉默片刻，终于松开手。
“我和你一起去。”
“不必。”
李金水摇头。
“你留在这里，协助天权稳住侧翼。”
“如果四大脉之间的联系彻底断掉，必须有人负责重新组织队伍。”
纪无咎还想说话。
李金水已经转身走入血雾。
他的身影很快被暗红色的雾气吞没。
……
血雾深处。
视线受到严重阻碍。
四周没有明显的方向标记，连地面上的石块，都被一层薄薄的血光覆盖。
李金水放慢脚步。
他没有盲目向前冲。
九幽镇魂诀不断探查周围的灵力变化。
每当血雾出现偏转，他便停下来，观察其中的规律。
渐渐地，他发现了问题。
血雾虽然能够改变流向，却无法随意变化。
每一次大范围偏转，都需要数道灵力波动同时运转。
其中几道波动一旦出现偏差，整片血雾便会短暂失去稳定。
这就是破绽。
李金水沿着灵力波动最明显的方向前进。
不久之后，前方出现了一片乱石区域。
数十名血劫使守在乱石之间。
他们的修为大多处于归真境六层、七层，正不断向地面注入灵力。
每当他们同时催动功法，周围的血雾便会迅速改变方向。
果然如此。
李金水眼神微冷。
这些人并不是单纯的守卫。
他们负责控制血雾的流向。
只要击溃他们，四大脉之间的道路就有机会重新连通。
然而，他没有立刻出手。
乱石区域的后方，还有一道更为隐晦的气息。
归真境九层。
而且，对方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存在。
显然，是故意留在这里等待来敌。
李金水抬眼望去。
一道身影缓缓从乱石后方走出。
此人身穿灰黑色长袍，面容消瘦，手中握着一根血色短杖。
“李金水。”
对方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
“你果然来了。”
李金水扫了一眼四周。
“看来，你们早就等着我了。”
灰袍男子淡淡一笑。
“外围血阵被毁，血厉身死，东侧防线又被你们打穿。”
“若是再不做些准备，圣地这些年的布置，岂不是全要毁在你手里？”
他抬起血色短杖。
四周的血雾顿时变得浓郁。
“自我介绍一下。”
“血劫圣地，血冥。”
“归真境九层。”
李金水点头。
“很好。”
血冥微微一怔。
“什么很好？”
“至少不用我到处找人了。”
李金水握紧涅渊。
“既然你在这里，那就把路让出来。”
血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狂妄。”
他猛然挥动短杖。
周围数十名血劫使同时催动灵力。
血雾骤然凝聚，化作一道道血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李金水。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灵力波动迅速改变。
原本平坦的乱石区域，竟然出现了数道深红色的灵力漩涡。
漩涡不断旋转，牵引着周围的血雾。
李金水只觉脚下传来一股拉扯之力。
若是继续停留，身形便会受到明显限制。
他没有犹豫。
星陨·踏虚步骤然施展。
身影向前掠出，避开第一轮锁链。
随后，他挥刀斩断两道迎面袭来的血链。
可就在这时，血冥突然抬起左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压下。
李金水的身形微微一顿。
血冥眼中闪过冷意。
“我知道你的身法很快。”
“所以，这片血雾从来不是为了追上你。”
“而是为了让你无处借力。”
他手中短杖再次落下。
地面上的血色漩涡同时爆发。
李金水脚下的灵力流动骤然紊乱。
踏虚步的落点，竟然受到了一瞬间的干扰。
紧接着，数道血链从侧后方袭来。
李金水猛然转身，涅渊横斩。
刀光撕裂血链。
可血冥的攻击已经到了。
短杖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击李金水胸口。
砰！
李金水抬臂格挡，身体向后滑出数丈。
手臂传来一阵剧痛。
血冥没有停手。
他操纵血雾不断逼近，试图将李金水压制在乱石区域中央。
李金水稳住身形，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这人的手段，与血厉完全不同。
血厉依靠凝练的刀势，正面压制对手。
血冥却是借助血雾改变战场环境，限制敌人的行动。
若是继续按照原来的方式交手，他的身法优势便无法完全发挥。
不过，李金水并不着急。
他抬起头，紫色神魂雷霆再次涌出。
血雾可以遮蔽视线。
却遮不住灵力运转的痕迹。
只要找到那些真正控制血雾的节点，他就能从这片区域脱身。
而在血冥看来，李金水已经陷入了自己布置的陷阱。
他缓缓举起短杖。
“接下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血色雾潮骤然翻涌。
李金水握紧涅渊，目光穿过重重血雾，锁定了其中一道刚刚出现的灵力波动。
“撑？”
他轻轻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下一瞬，紫色雷霆直入血雾深处。
“我只是还没找到，你这东西该怎么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