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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魔尊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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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州的天空被深红色光幕覆盖着。 从边界到边界,从地平面到虚空壁膜深处,那层光在持续流动着。 像一层被反复搅拌的血液正在天幕内部循环。 光幕边缘偶尔翻涌起一圈波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缓慢地、持续地,像一层被触碰的水面正在释放余震。 但地面上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沧溟州主城的街道上有人在走路。 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挑着担子从街口拐出来,担子两头的筐里装满了灵谷, 走路的步态和速度跟任何一个赶早市的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走到街角的铺子门口停下来,把担子放下,抬头朝铺子里喊了一声: “老张,今天的灵谷到了。” 铺子里走出来一个中年人,腰间围着一块灰布围裙,围裙边缘沾着一层发白的米粉。 他走出来看了一眼筐里的灵谷,蹲下来抓了一把,在手里捻了捻,又放回去: “比昨天的好。多少钱?” “跟昨天一样。” 两个人开始议价。 讨价还价的声音和旁边铺子里正在切菜的声音混在一起。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从街对面走过去,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 她走路的步伐很稳,和任何一个抱着孩子回家的母亲没有区别。 沧溟州生活气息与之前没有什么变化,除了一些小小的异常。 那就是, 每个人都有, 深红色的瞳孔!! 还有沧溟州各地正在雕刻的魔尊雕像! 整座沧溟州内数千万人都在雕像魔尊法相! 沧溟州北部,连绵数百里的矿山上,数十万矿工正在开采石料。 锤子砸在岩壁上的声音从每一座矿洞深处传出来,密集得像雨点落在铁皮屋顶上。 那些矿工的瞳孔是深红色的,弯腰、挥锤、凿石、搬运,动作整齐,在没有任何人指挥的情况下持续运转着。 被凿下来的石料装进推车,沿着轨道运向矿山出口。 推车车轮在铁轨上滚动的声音连绵不断,像一条持续的铁流正在从地底向地面输送材料。 矿洞深处偶尔传来极轻的声音,像呼吸一样自然:“吾主……” 然后锤子继续落下,石料继续碎裂。 矿山出口处,数万人的运输队伍正在等候。 他们赤着上身,深红色的瞳孔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 弯腰,抬石,迈步,放下。 弯腰,抬石,迈步,放下。 数万人的搬运队伍沿着山路排成一条长龙,每一块石料都被准确地运向指定的方向。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停下来喝水。 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混在一起,在山路上持续回响着。 沧溟州中部的大平原上,数千座新建的祭坛同时在施工。 数十万人分散在平原各处,有人搬运石料,有人混合砂浆,有人测量角度,有人站在高架上把新的石块嵌入台阶边缘。 他们的动作协调得像一台被精密校准过的机械,没有人出错,没有人停顿,没有人交谈。 所有人都在安静地、专注地、持续地做着同一件事。 深红色的光芒从那些正在被嵌入的石块缝隙中渗出来,像一层被激活的血管正在从底座底部向上蔓延,逐层覆盖着新完成的台阶表面。 平原更远处,数万座村庄的广场同时亮起了深红色的光芒。 那些村口的祭坛正在被铺设,底座上的阵法纹路正在被逐条刻入。 每个村庄的青壮年都弯着腰,用手里的工具持续打磨石料表面。 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抬头看远处,所有人都在低着头做同一件事。 工具碰撞的声音从每一个村庄的方向传过来,汇成一层持续的低鸣覆盖了整片平原。 沧溟州东南方向的河流边,数十万妇人蹲在河滩上,手里握着细砂纸,正在打磨那些已经被刻出轮廓的小雕像。 她们把石料浸入河水里,然后用砂纸反复打磨表面,把棱角磨平,把边缘磨顺,把表面磨得光滑。 河滩上蹲着几十万人,打磨的声音从河岸的一头连到另一头,持续不断,像一层被反复搓洗的粗布正在被缓慢拧干。 她们身后的河面上漂浮着细碎的石粉,在深红色天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微光。 沧溟州西部的城镇里,那些没有力气干重活的人也没有闲着。 老人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握着小刀和巴掌大的石块,慢慢削出小型雕像的轮廓。 一整条街巷里坐着几百个老人,雕刻的声音从巷头连到巷尾,像一层细密的沙粒正在被反复倾倒。 孩童跟在旁边,学着老人的样子用小刀在更小的石料上刻着,刻得歪歪扭扭,但也在刻。 妇女们蹲在院子里,用细砂纸打磨那些小雕像的表面,把棱角磨平,把边缘磨顺。 那些小雕像被摆在各家各户的正堂中央,每一尊都面朝同一个方向。 每一座城市中心立着一座大的,每一座村庄中心立着一座中的,每一户人家正堂立着一座小的。 凡有人迹的地方,雕像就会出现。 雕像底座上的阵法纹路已经刻好了, 深红色的光芒从底座边缘的纹路中持续渗出来, 沿着雕像的轮廓向上攀升,在雕像掌心处汇聚成一团正在翻涌的光球, 然后从光球边缘散开,重新坠入底座,再开始下一次循环。 信仰之力正在被持续收集。 数千万尊雕像同时运作,每一尊都是一只伸出去的手, 把所有人的虔诚、恐惧、服从、狂热全部吞进去,转化成深红色的光流, 朝着血劫魔尊所在的方向汇聚。 那些正在雕刻的人偶尔会停下来。 有人直起腰擦汗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吾主……” 然后继续弯腰。 有人换工具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吾主……” 然后继续握紧刻刀。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天幕中那层深红色光芒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吾主……” 然后继续低头干活。 面馆门口的老妇人坐在门槛上,手里的小雕像已经刻出了五官的轮廓, 她又刻了几刀,然后放下来看着,嘴唇动着:“吾主……” 她的孙女坐在她脚边,手里握着一块小石料,也在刻,刻得歪歪扭扭, 但嘴唇也在动:“吾主……” 面馆里面那个年轻人正在夹面的筷子停了一下,嘴唇也跟着动了一下: “吾主……” 同桌翻账本的中年人手指在账目上停了一瞬:“吾主……” 数千万道低语在风里混合在一起, 像一层被压实了的空气覆盖在整座沧溟州的上方,缓慢地、持续地、无声无息地向下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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