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股气息还在涨。
胖子身上的暗红色血雾正在层层翻涌，像被点燃的火油一样往外鼓。
每鼓一次就厚一层，每厚一层就浓一分。
胖子身体在血雾中变得越来越模糊，但那种威压却越来越清晰——
清晰得像有一扇门正在他身后缓缓打开，门缝里漏出来的光已经照到了李金水脸上。
归真境。
不是到了，是快要到了。
只差一点，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李金水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操。”
李金水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目光紧盯着高空中那个正在暴涨的身影。
神意境九层巅峰和归真境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那是质变，那是一条河，一个天，一个地。
要是让这胖子真跨过去，别说打了，他能跑掉都算命大。
但李金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胖子眼眶里的血泪还在往下淌，脸上的横肉在剧烈抖动。
他身上的气息虽然在涨，但神魂层面的波动却大得离谱。
识海外围的防御壁垒在剧烈晃动，像一面被狂风暴雨拍打着的破墙，到处都是裂缝，到处都是漏洞。
悲伤。
愤怒。
还有那一瞬间被突破契机冲昏头脑的狂躁。
他的神魂现在不稳，极其不稳。
李金水的眼神瞬间变了。
优势在我！
李金水看了一眼面板——【当前点数：4340000】。
“加点，天湮镇魂诀。”
【消耗1900000点，天湮镇魂诀（大成）→（圆满）。】
识海里那枚暗紫色的烙印猛地炸碎了。
没有预兆，没有过渡，那枚烙印在李金水的识海中心炸开，像一颗被捏碎在掌心里的紫日，碎裂的光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每一片都变成了一道闪电。
千百道闪电在识海中同时炸开，交织成一片铺天盖地的雷暴。
紫色光芒照亮了整片识海，识海壁膜在疯狂扩张，每扩张一寸就更厚一寸，更密一寸。
那些紫色电蛇在他识海中翻涌、盘旋、缠绕，最终凝成了一片覆盖整片识海上空的雷云。
雷云深处有光在滚动，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正在缓缓睁眼。
李金水的眼角跳了一下。
因为胖子动了。
那一锤来得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血色重锤裹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血光从高空中砸下来，锤身所过之处虚空壁膜被碾压成碎片。
裂缝中涌出的空间乱流被锤风压得倒卷回去，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冲击波，从天而降。
李金水横刀格挡，大吼
“太初金身诀，全力运转！”
暗金色纹路在李金水的体表同时亮起！
重锤砸在斩天刀上。
“轰——！”
李金水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射出去。
身体直接被轰进地里面几十丈，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哇——”
李金水吐血连连，
斩天刀还握在手里，但持刀的手在发抖。
虎口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浸湿了缠布。
太初金身诀的暗金色纹路碎了一大片，左肩到右肋的纹路全部崩裂，皮肤下面翻出一层密密麻麻的血珠。
胸口的肋骨又断了三根，刚刚被万古长青诀接好的断骨重新裂开，碎骨茬子扎在肉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李金水从地里挣出来，双脚落地，身体晃了一下，嘴里又涌出一口血。
“操……他妈……这怎么突然这么猛……”
他抬头看向高空中的胖子。
那家伙的气息还在涨，已经卡在了归真境门槛上，但刚刚那一锤让他的神魂波动更剧烈了——他急了。
李金水咧开嘴笑了，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淌下来。
“行……你猛是吧……”
李金水识海中的紫色雷云在这一瞬间同时炸开。
天湮镇魂诀，圆满。
无数道紫色闪电从他眉心射出来。
千百道，整片整片地从识海中倾倒出来，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他的识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刺目的紫色光柱。
光柱在翻涌、旋转、压缩，数息之内凝成了一柄长矛。
一丈长，通体由最纯净的紫色闪电凝成，矛尖上跳动着细碎的雷光，每一条雷光都在虚空中留下焦黑的灼痕。
整片天空被那柄长矛照得通亮，下方的荒原被映成一片深紫色，草叶在雷光中蜷曲、发焦、燃烧。
李金水抬手，指向胖子的头颅。
紫色长矛动了。
它像一道被拉直的闪电一样射出，速度快到看不见轨迹，只能看见一道紫色的细线贯穿虚空，精准地射向胖子的眉心。
胖子瞳孔猛缩。
他本能地催动了神魂防御功法——一层暗红色的光罩在他额前亮起，布满了细密的血色纹路，形成一个盾牌。
紫色长矛撞了上去。
第一息，暗红色的光罩剧烈震动，龟裂从矛尖接触点向四面八方蔓延。
第二息，光罩碎了大半，血色纹路像被烧毁的符文一样成片成片地熄灭。
第三息，紫色长矛贯穿了光罩，准确无误地扎入了胖子的眉心。
“啊啊啊啊啊啊——！”
胖子的惨叫从喉咙里炸出来，整个人在虚空中疯狂翻滚，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血色重锤从手中脱落，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他的身体在空中抽搐、痉挛、翻滚，血从鼻孔和耳朵里同时涌出来，暗红色和鲜红色混在一起，顺着下颌淌下去。
他的气息开始衰落，那些刚刚暴涨的血雾在快速消退，笼罩在他周围的那层暗红色光芒正在一块一块地剥落。
但他没有倒下。
胖子双手抱头跪在虚空中，身体还在抽搐，眼眶里的血泪已经变成了血线。
胖子张开了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万——灵——归——墟——功——！”
暗红色的真气从他体内炸出来，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掌探向地面，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地上瘦子的那两截残躯。
真气手掌猛地合拢，那两截残躯在掌心被压碎、碾烂、炼化。
一切都在那只手掌中化为暗红色的雾气，沿着手掌的纹路倒灌回胖子的天灵盖。
胖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些已经衰落的气息在那一瞬间止住了颓势，然后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反向暴涨。
他的双眼赤红如血，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李金水……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