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开始思索，过了一会儿后，询问道:“这附近有没有干涸河床？”
老工匠愣了一下，疑惑道:“干涸的河床？有啊，往东走五六里，确实有一条干枯河流。”
陈凡沉声说道：“带我去看看。”
半个时辰后。
一行人来到了那条干涸河床之前。
河床里面满是鹅卵石和沙子。
感觉没什么特别的。
陈凡从岸边跳了下去，走了两步，蹲下来，顾不得肮脏，伸手扒开河床表面的沙石。
他扒了一会儿，挖了一尺深左右，里面的泥土也露了出来。
这种泥土的颜色微微有些发黄，相当细腻，摸起来甚至滑溜溜的。
陈凡眼中一喜，伸手抠了一块下来，又放在掌心中捏了捏。
黏性不错。
他甚至还舔了一口，尝了尝味道。
刘铁柱惊呆了，忍不住问道：“将军，您干嘛呢？”
陈凡随口道：“尝尝土。”
刘铁柱眼中震撼，懵懵的说道：“尝土？”
陈凡没解释，把泥土攥在手心里，起身说道：“这种土，含铝量很高，很适合用来做高炉。”
老工匠凑过来，接过黏土捏了捏，眼中也亮出了光:“王爷，这土……这土确实好！比咱们之前用的强十倍！”
陈凡问道：“能烧耐火砖吗？”
“能！”
老铁匠激动的身子都在颤抖，但还是比较保守，没有把话说死：“不过还是得具体试试，但我觉得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那就烧。”陈凡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严肃的说道：“三天之内，第一批耐火砖得烧出来。”
“三天？”老工匠愣了，有些不确定的说道：“王爷，这土还得淘洗、沉淀、晾干、烧制，三天不够啊……”
“那就加班加点，以你们能做到的最快速度烧出一批耐火砖。”陈凡看着他，语气愈发严肃的说道：“人手不够我给你加，银子不够我也给你加。效率为第一。”
老工匠心一狠，咬牙道:“行！小的拼了这条老命，务必给王爷尽快烧出来！”
陈凡点头，转身看向赵永，问道:“高炉的地基挖好了吗？”
“挖好了。”赵永上前一步，用恭敬的语气说道：“完全按照您的图纸来的，挖了三丈深，打了石墩。”
陈凡紧接着问道；“风箱呢？”
赵永愣了一下，有些犹豫的说道：“有一部分完成了……不过王爷您要的大水车，工匠们没怎么见过，完成。”
陈凡皱眉，说道:“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赶往了矿区边的一条河流旁。
几个工匠正蹲在河边，手中拿着各色工具，对着一堆木头犯愁。
那几个工匠见到王爷过来了，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见礼。
“免礼。”陈凡走到水车旁边，看了看半成品，问道：“问题出在哪儿？”
一名中年工匠脸色发苦，语气苦闷的说道:“王爷，您这图纸上的水车太大了！”
“一个轮子的直径就有两丈，小的们以前还没做过这么大的水车。”
“您之前给的图纸还要求水车带动风箱，我们以前根本没做过类似的传动结构……”
“小的们对着图纸摸索了老久，也没弄明白。”
陈凡并没有指责或是呵斥这些工匠。
他知道有些东西对于封建时期的普通工匠来讲，确实难以理解。
陈凡深吸一口气，随手折了根树枝，蹲下来，拿树枝当笔，在河边湿润的地上画起来。
“看好了。”他一边画，一边耐心的解释道：“这是水轮，这是主轴……”
“水轮转动，带动主轴，主轴通过连杆和曲柄……”
“之后就能拉动风箱了。”
他甚至没怎么长篇大论，配合着图画，三言两语之间就把风箱和水车的传动结构讲清楚了。
凑过来的工匠们盯着地上的图，眼睛亮出光来。
“原来如此！”那个中年工匠一拍大腿，满是惊喜的说道：“王爷这么一画，小的就明白了！不就是把转圈变成来回拉嘛！”
“对。”陈凡站起来，再次问道：“能做吗？”
“能！”老工匠拍着胸脯，语气自信的说道：“三天之内，保证给王爷做好！”
接下来三天，整个矿区忙得热火朝天。
窑厂那边，数位工匠带着几十个徒弟，通宵达旦的淘洗黏土、制坯、晾干、装窑……
河边，工匠们砍了几十棵大树，锯成板材，照着图纸，按照陈凡讲的要点，一点一点拼装水车。
高炉那边，石匠们把一块块青石凿平，垒成底座。
陈凡在几个工地之间来回穿梭，哪里有问题就顶上哪里。
三天时间还没结束。
第一批耐火砖出窑了。
赶到窑场后，陈凡拿起一块新烧好的耐火砖，轻轻敲了敲。
他能听到金属撞击般的清脆声音传来。
有戏！
陈凡心中暗喜，迅速找人架起一座小炉，把砖放进去烧。
温度升得很高了，砖块却没有什么变化，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好砖！”陈凡赞叹道：“我们可以建高炉了！”
材料备齐了，工匠们立刻开工，搭建高炉。
耐火砖层层往上垒，外围再用铁箍作为加固之物。
高炉有十丈高，底部直径超过了三丈，顶部则稍稍收窄。
远远望过去就像一座灰色宝塔。
高炉这边有好消息，水车也建成了。
立在水边的水车足有两丈高。
伴随着水流涌，水车运转起来，连杆和曲柄被带动起来，拉动三个巨大风箱。
风箱把空气压进管道，缓缓送入高炉底部。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陈凡站在高炉前，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
“点火！”
火把被扔进了炉膛，那些柴火噼里啪啦的烧了起来。
工匠们按照节奏往炉中添加木炭和铁矿石以及石灰石。
火势越来越大，温度逐步攀升。
风箱在水车的作用下呼呼的往炉里送风。
炉膛内的温度打到了一个很恐怖的点。
耐火砖哪怕被烧得通红，也没出现一丝裂纹。
陈凡判断，应该有一千五百度了。
他不顾扑面而来的热浪，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高炉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