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市面上的粮价飞涨，它们要是被运到了外省，能值个六十万两白银。”
陈凡接过账册翻了翻，递给赵永，说道：“入官仓，按市价七成卖给京城百姓。”
赵永愣了一下，眉头紧皱：“将军，七成？那不是亏了？”
“亏？”陈凡看了他一眼，语气笃定的说道：“粮食来自钱，我们几乎是白拿的。七成卖出，可平抑粮价、收买民心。”
“你可别告诉我，你算不清楚这笔账！”
赵永心中了然，赶紧去办。
刘铁柱凑过来，嘿嘿笑着问道：“将军，钱百万怕是要气死了吧？”
陈凡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钱家府邸，正堂。
钱百万坐在椅子上，脸上像是盖了一层白霜。
站在他面前的管家吴德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三十万石……全被扣了？”钱百万的声音都在颤抖着。
“是……老爷，陈凡说咱们夹带军火，把车队全扣了……”
吴德带着哭腔的说道：“小的解释过，说那是粮食，可他不听啊……”
钱百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次真要玩完了。
那三十万石粮食是他最后的家底，是用来救命的。
现在全被陈凡扣了，他手里连周转的银子都没了。
“老爷……”吴德欲言又止。
“说。”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债主，都堵在大门口，说要见您……”
钱百万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大门口黑压压围了一大片人，感觉至少有上百人。
有钱庄的同行，有供货的商人，有借银子给他的世家，还有那些在他钱庄存钱的老百姓。
他们脸上全都是怒火，扯着嗓子喊道：
“钱百万！还钱！”
“我的银子呢？快还我！”
“姓钱的老狗，你今天不还钱，老子就住这儿不走了！”
钱百万转过身，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老爷，要不……咱们报官吧？”吴德低声问。
“报官？”心中绝望的钱百万惨然一笑，“顺天府尹现在他躲都来不及！他能管我的事儿？”
“那……那怎么办？”
钱百万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咬牙说道：
“更衣，我要进宫。”
吴德愣住了，赶紧劝阻道：“进宫？老爷，现在宫门都关了……”
“我找皇上去。”
钱百万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我是四大世家之首，我钱家倒了，京城的经济就要瘫痪。皇上不会不管。”
吴德没敢再劝，赶紧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钱百万换上了一身干净长袍，坐着马车往皇宫方向去了。
顺天门的守将认得他，没多问就放了行。
钱百万跑到御书房门口，扑通一声跪下，一边磕着头，一边高声道：
“皇上！皇上救命啊！”
御书房里，皇帝正在批阅奏折。
孙公公推门进来，弯着腰说：“陛下，钱百万跪在门外，说要见您。”
皇帝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变得玩味。
“让他进来。”
钱百万被太监领进来后，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说道：
“皇上，臣冤枉啊！陈凡他扣了臣的三十万石粮食啊！”
“那是臣要运到外省卖的，他硬说臣夹带军火，全给扣了！现在债主堵门，臣的钱庄即将倒闭了！皇上，您要给臣主持公道啊！”
皇帝放下笔，看着他，冷声质问道：“钱爱卿，朕问你，那批粮食里，到底有没有夹带军火？”
钱百万额头上冷汗直流，声线颤抖地说道：“没、没有……皇上明鉴，臣就是做正经生意的，怎么可能夹带军火……”
“那陈凡为何如此？”
“无非是公报私仇罢了！他就是想整垮钱家！”
“皇上，臣要是倒了，京城的经济就要乱啊！臣名下三十多家钱庄掌控了京城七成的存银。”
“臣要是倒了，那些老百姓该如何是好？那些跟臣做生意的商户又该如何自处！京城经济就要瘫痪啊！”
皇帝眯着眼睛看着他。
他最为讨厌的情况就是有人以百姓的名义要挟他。
“钱爱卿，你这是在要挟朕？”
钱百万身子一个哆嗦，磕头道：“臣不敢！臣只是陈述实情！皇上，臣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求皇上明鉴！”
过了一会儿，皇帝方才开口说道：“起来吧。”
钱百万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你的事，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朕会派人彻查此事。”
钱百万犹豫了一下，但看到皇帝冷漠的眼神，只能闭嘴。
“谢皇上隆恩！臣告退！”
他弯着腰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皇帝站起来，走到窗边。
孙公公跟过来，压低声音恭敬地问道：“陛下，钱家的事……”
“朕知道了。”皇帝打断他，眼眸中生出一丝寒意，“钱百万这是在逼朕。”
孙公公没敢接话。
“陈凡扣了他的粮食，他来找朕。他该不会以为朕会帮他吧？”
皇帝的脸上满是嘲讽：“他钱家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朕讨价还价？”
“那陛下的意思是……”
“先看看。”皇帝转过身，说道：“明天早朝，看陈凡怎么说。”
第二天一早，金銮殿。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阶下众臣：“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户部尚书第一个出列，沉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说。”
“臣要弹劾九门提督陈凡，强抢民财，滥用职权！”
户部尚书高声说道：“陈凡以防止走水为名，查封钱家数十家铺面。”
“又以走私军火为由，扣押钱家三十万石粮食。致使钱家濒临崩溃，无数百姓要求兑换现金。”
“此举严重扰乱京城秩序，还请陛下严惩！”
刑部侍郎跟着出列，冷声说道：“臣附议！”
“陈凡作为九门提督滥用职权，欺凌无辜商贾，致使商户人人自危！此举如果不严惩，又怎么能服众？”
工部郎中同样上前一步，沉声说道：“臣也附议！”
“陈凡作为武官，不通政务，却插手商事！这成何体统啊！”